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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夜夜流光相皎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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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乐栖不好再退,“同婢女出来四下逛逛,有些累了,便来此处歇歇脚。”

此时正是书坊人多之际,他们在这里堵着路便格外显眼,宋乐栖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正好成了她告退的理由。

“阿兄,我要与她们去逛逛,你——”宋乐栖自问一身算得上坦坦荡荡,却在此时有些紧张,许是怕被严珩看出端倪。

“恰好,我此时无事,你身边无人,我与你一道?”严珩瞥了两眼站在宋乐栖身后的两位,唇角噙着不深不浅的笑,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

身边没人?

宋乐栖打量着这个词,纠结的情绪几乎快要占据整个脑海。

严珩的目光依旧直勾勾的,滚烫炙热,她早已不是四五岁了,明白一个男人这样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可她又怕自己会错意,闹的一场乌龙,平白坏了这些年的情意。

杂乱的思绪叫手指都搅成一团,半晌,她轻抒一口气,罢了,便趁着此次机会说清楚。

是以,她抬头眨了眨眼,应了严珩先前的话:“好,那就有劳了。”

话罢,宋乐栖提了提裙往外走,左肩在侧身时微微擦过严珩的胸膛都不曾察觉,半分也没有要等人的意思。

宋乐栖快要走远,严珩思绪这才回笼,恰此时,一阵馨香盈盈,仅仅嗅到一瞬,等他想要细细品味,却在不知不觉间散去。

严珩唇角的笑意有些僵住,握拳握到发白的手似乎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良久,他冷笑一声,抬脚追了出去。

出了抱经阁,宋乐栖抬头看天,又垂眸叹气。

眼见要至晌午,宋乐栖是打算回府用膳的,计划陡然打破,她实在有些高兴不起来。

可对方不是她能耍小脾气反而要以礼相待的人。

待人追上来,宋乐栖逐渐放慢了脚步,与严珩并肩。

眼看要半炷香的时辰过去了,宋乐栖只低着头,说是买东西,却对什么都没兴趣。

路过的绸缎庄,胭脂铺子,她瞧见了,却半分没有往里走的意思。

她寡言,严珩也不说话,无声的陪人走着。

又过了好半晌,几人到了个人不算少的巷口。

严珩双眸眯了眯,起了个话头:“媃儿,可是不喜欢我赠你的衣饰?”

终于还是来了,也好,就借此机会说清楚。

宋乐栖蹙了蹙眉,抬眼,这是重逢以来,宋乐栖第一次这样细致的观察严珩。

他身上稚子之气早已褪去,一席白衣看上去高洁傲岸,可他芝兰玉树的气质遮不住眉宇间的野心。

宋乐栖对此有野心抱负之人从来都是敬佩,只是,严珩给她的感觉太矛盾了。

“阿兄赠的,我自是喜爱的——”她思忖半晌,声量不大不小,又一次,在她话未说完时,严珩打断了她。

“那为何不用?”为什么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东西是他准备的?分明他什么都想到了。

严珩嘴角依旧带着笑意,目光却露出些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偏执。

“严珩!”宋乐栖阖了阖眸,再次睁眼便换了称呼,她本是很珍惜儿时情意的,“我已经成亲了。”

“你的那些东西,逾矩了。”

严珩盯着她,面前的人,说话是傲娇的仰着头,双眸水盈盈的,脸颊被日光晒得微微发红,一副乖巧惹人怜爱模样,说的话却绝情的很。

他笑了笑,一副包容大度的模样:“那又如何,媃儿,本就是你我先认识的,你是我认定的夫人。”

宋乐栖不曾料到他会这般直白,双眼骤然睁大,不可置信的盯着严珩,半晌不知是该骂还是怎么,“你……”

“嗯?邬悯不过是个废物。”

“你说什么呢?”宋乐栖怒火中烧,皱着眉,不敢相信,严珩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好在严珩即便疯,还是有些底线,顾忌着场合,没大声嚷出来,他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几近诘问的语气问:“怎么?他几次三番至你于险地,这样的人,你也要护着?”

“严珩!”宋乐栖自小养在深闺,连斥人时用词都斟酌了一番,“你疯了吗?你言辞辱我便罢了,带上邬悯作甚,他何其无辜?”

“无辜?”严珩不能理解宋乐栖的想法,依旧以为她还似从前那般太真,“好,算是我错了,我并未辱你。”

宋乐栖懒得再与之争论是非,只想着赶紧说清楚离开此处。

“严公子,你方才说我身边没人,我并未反驳,以为你是无心之失。可如今看来不是,小君是我的贴身婢女。阿福,你更是见过的。我府中还有要事,便先告退了。”

她双手交叠转身正要离开,却被严珩拉住了胳膊。

“王妃!”阿福与小君同时反应过来,却不敢大声嚷嚷。

严珩因怕她离开用了几分力,事发突然,宋乐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惊呼出声。

宋乐栖被一道力度拉回去,她下意识挣了挣手臂,严肃道:“你放开我!”

“别动!”严珩仿佛突然失去了耐心,声音都冷了几分,他抬脚向前一步,在宋乐栖跟前驻足。

目光落在她发间,又轻声道:“媃儿,别怕,你发间落了杂物,我替你除了。”

说完他便伸手靠近,宋乐栖依旧挣扎着,却不知他哪里那么大的力气,三个人都不能让他松懈半分。

宋乐栖手臂吃痛,她低着头,心里更是升起了一团无名的火,抬脚就用力向前踢去。

正是此时,严珩突然松了手,她方才那一踢几乎用了全身力气,又在混乱间踩到裙摆。

意想的疼痛没有袭来,反而一阵梅香萦绕鼻尖,眼前一黑,她便落入了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

阿福和小君见状松了一口气,反应过来便直勾勾的盯着始作俑者,眼睛里的怨恨一丝不藏的流出。

邬悯?

宋乐栖在他怀里缓了两秒才有了些动静,她轻轻抬头,轻声唤道:“夫君?”

“嗯。”邬悯结实有力的大手捏着她的纤腰,说话时喉间凸起微微滑动,本就锋利的下颌因发怒绷的更紧。“还能站得稳吗?”

宋乐栖顿了顿,反应过来便动了动脚,一阵刺痛袭来,想必是方才崴着了。

“不能,我疼……”许是痛意,宋乐栖吸了吸鼻子,眼睛一酸,又重新缩回了邬悯怀里,

邬悯眸中怒火还未消,拳头攥的发紧,听见她说话时的哭腔,杀人的心都有了。

宋乐栖埋着头不知发生了什么,她不想在这待着了,露出视线,刚想说话便瞧见了邬悯关节红的有些发肿的手指。

她盯着看了好半晌,意识到他刚刚打了人,本就发酸的双眸顿时湿漉漉一片,那拳头都幻化出好几双。

她忍着抽泣抚上,邬悯高大的身躯都顿住了,仅仅一瞬,他便张开了拳头,握住了那两根手指。

被回握的刹那,温热顿时将人包裹,从指尖,到心脏。

宋乐栖心窝发热,勾着他的拳头,底底出声:“我们回府吧。”

好多人,好丢脸。

邬悯自是听见了,他盯了盯面前一边脸色发青,一边脸红肿的严珩,思忖了半晌,还是应了宋乐栖的话。

“好。”既然宋乐栖说要走,那就听她的。

邬悯就着宋乐栖的手指握住了她,微微俯身便将人抱了起来。

这样的姿势,宋乐栖依旧可以继续躲在他怀里,不用见光,不必看人。

邬悯抱的很稳,一路都没有颠簸,宋乐栖乖巧的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邬悯已经将她带回王府,宋乐栖从榻上撑起身坐起,眉眼惺忪的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头。

葳蕤院中,门窗紧闭,连罩子都拉得严严实实,丫鬟不知所踪,屋子昏黑的似夜晚。

邬悯就坐在黑暗中,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手中不知拿着什么垂眸在看。

许是听见床榻这边的动静,他偏过头,视线精准捕捉到宋乐栖有些闪躲的目光。

“醒了?身上可还有不适?”醇厚嘶哑又裹着冷意的声音回荡在“密不透风”的屋子里,分明是关切的话,宋乐栖却有些害怕。

他定是生气了,上次被重拿轻放了,可今日,他显然是动了怒的。

即便猜着了,宋乐栖也不敢贸然有所行动,只能先依着他的话答。

她就着侧卧的姿势,曲着腿去摸方才崴过的地方,冰凉凉的,想必是已经敷过药了。

可她依旧疼,抬眼去邬悯对视,“还是很疼。”

邬悯哪里看不出她的小伎俩,却还是皱了皱眉,怕她真的伤到。

“是吗?我验一验。”说罢,他便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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