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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最是凝眸无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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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小姐,许久不见。”

他在两人面前站定,毫不避讳的与卿语画对视,声音格外的凉,分明是叙旧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没什么波澜。

郑星迢闻声松开挽着卿语画的手臂,卿语画眉眼低垂,屈膝行礼:“世子殿下安好。”

满口的祝福,却不曾抬眸,说出去世人也只会夸卿小姐礼数周全,无端直视皇亲是为无礼。

郑子昶对这礼不太满意,话到嘴边、欲言又止。

他到底什么也没说。

倒是郑星迢,见两人间氛围不对心中纳闷,他们从小可是形影不离的,语画那时最爱做的事便是跟在兄长后面,一口一个“子昶哥哥”,要他带着去爬树摘果,只要她开口了,兄长就没有不答应的事情。

这样好的感情几年不见也会生疏么?

郑星迢压下心中疑惑,眸光在两人间流连,“兄长,不少宾客到了,你且去陪着?”

“好。”郑子昶闻言也没犹豫,抬脚便去了男宾席。

马车中,一身青绿锦袍的宋乐栖抬手抵住额角假寐,阿福与小君坐在对面,两个丫头见她休息也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偶有细微叹气声响起,宋乐栖缓缓睁开眼眸,盯着面前气鼓鼓的两人哑然失笑。

“气什么?”许久没有出声,宋乐栖的嗓子有些干,说出来的声音带着几不可查的嘶哑,语气中没有怪罪之意。

阿福同小君对视一眼,又转头觑她一眼,很快视线便又落在地上,一副想说却又说不出的样子。小君知晓阿福的意思,但自己才来王妃身边不久,阿福都不说话,她自然也不会开口。

见两人眉来眼去却又不肯吭声,宋乐栖玉指微微动了动,似无奈般坐起身。

两个丫头自出门就愁眉苦脸的,瞧着她们摇头宋乐栖又添了几分耐心:“怎么了?”

“前日夜里王爷本答应陪你去祈丰村,昨日食言便罢了,怎的今日寻春宴也不来,京城那些贵女见你一个人去,少不得怎么编排您呢!”

宋乐栖抚着软垫的手停顿一瞬,明日便要启程并州,王爷不参加寻春宴最是正常不过,她其实没放在心上,眼下阿福这么一提,竟真有些失落。

“祈丰村不是你们陪着去了么,且今日王爷定有许多公务要处理,不来也就不来。”宋乐栖见小君倒了茶递来,她笑着接过,看向两人,“你们就是为着这事?”

阿福自小便跟着宋乐栖 ,自家小姐对王爷的心意她是知晓的。

亏她前两日还在为王爷替小姐绞发高兴呢,没想到他竟言而无信之人,且一句解释都没有。

小姐虽不说,她却看得明白,昨日王爷没有回府,小姐晚膳都没用多少。

阿福将这些藏在心里,后知后觉她影响到了小姐的心情。阿福抬起头,微微颔首。

“好啦,我知晓你们都是为我想,她们左右是不敢在我面前说的。”

宋乐栖笑着说完话就转身掀开车帘,马车行至肃王府朱门前,车夫将矮凳搬了下来,阿福与小君率先下车,周围有人注意到马车上将军府的牌子。

“这似是并州王的车驾?”

“京城邬姓不多,能使这样繁华的车驾的更是少之又少,定然是了。”

周遭议论声响起,在那抹青绿倩影掀帘下车时又顿然收声。

余光中,有人伸长脖颈往车内想要一探究竟,宋乐栖心中了然。

这样的宴会,若是成了亲,是要夫妻一同出席才好的。

她在万千视线中定了定神,稳步踩着矮凳落地。

后花园中三两成团,宋乐栖低调避过人群,郑星迢同卿语画站在木桥上远远同她挥手。

宋乐栖一眼望去,她笑着同两人挥手旋即跑近,“怎么在这里看起鱼了?”

在两人面前站定,她顺着视线看向塘中红白金黄各色不一的锦鲤,两人手中拿着鱼食,时不时撒下几粒。

“京中男女大多有过几面之缘,星星安排了数十种游戏,他们各自玩耍交谈好不畅快,我这才拉着她在这偷闲。”

卿语画早已回过神来,眉宇间带着笑意,目光在宋乐栖同郑星迢间来回。

郑星迢笑着颔首,宋乐栖接过她递来的鱼食,神情自若的往池子里丢了两粒。

宋乐栖忖了忖,“明日我便要随王爷前往并州了。”

郑星迢两人不约而同侧眸,宋乐栖敛着眸专心盯着争抢鱼食的锦鲤,周遭陷入安静,几人间少有这样的时候。

卿语画微微张唇,想说些什么却觉喉咙发紧,失声至此,她们望向彼此双眸。

不舍、担忧还有祝福。

是以,谁都没有出声挽留,她们心照不宣。

寻春宴,当然要寻春。临近正午,檀郎谢女齐聚与花厅外,擂台早已搭好,长柱上放着今春最早的一朵鲜妍。

获得那朵鲜妍,便可得到肃王府早早备下的彩头。

席间觥筹交错,来往者不胜欢愉,盯着那高悬半空的娇花的公子哥不知凡几。

宋乐栖与卿语画并肩落座,郑星迢今日是主家,她又是郡主自然端坐首位。

卿语画起了揶揄心思,纤纤细手衬起螓首目光流转,宋乐栖坦然轻掀眼帘与之对视,将她的心思揣测四五分透彻。

谁人不知并州王骁勇,京中少爷虽有些功夫在身,却终究抵不得真刀实战从学海里杀出来的。

长柱算不得高,风流纨绔也碍不了事。若今日他来,上京的第一春定是囊中之物。

今日前,不少贵女心中艳羡宋乐栖能嫁的如此魁梧有力的夫君。

谁料郑星迢不仅是郡主,更是王妃闺中密友,这样的宴会并州王都随心而行,可见真是只懂舞枪弄棒的莽夫。

席间传出细微奚落议论之声,卿语画闻之不悦,唇角溢出一声冷笑:“今日你我便只能瞧瞧热闹了。”

“岂会?”宋乐栖见卿语画眸中愠色,抬手轻拍以作安抚,旋即对着身后两人招了招手,待人附耳她凑近小声道:“小君,你且留意着身后交谈的是谁家小姐。”

说完话,她又笑眼盈盈地看向卿语画,“近日卿府放出要替你择亲的消息,单我知道有意的便有周覃二家,今日那两位可都在呢。”

宋乐栖笑说着,长睫敛下,眸中多了几分考量。

卿语画从未同她与郑星迢谈起过有无意中人,宋乐栖从前也顺理成章的以为没有,可自成婚来,她慢慢也悟到了些,不知对不对就是了。

如今卿语画要相看人家,她却要启程并州,封王无诏不得擅离封地,山高路远不知几时可以重逢。

她还能看着卿语画出嫁吗?平淡无波的心底似乎被人掷入一粒不大不小的石子,掀不起惊涛骇浪却足以让人难以平静。

“他们如何,与我何关?”卿语画全部的力量都用在藏那一件事上,在他人他物上自然就会少。

饶是宋乐栖了解她,却也不由得担忧起来,“一个都不行?”

卿语画摇摇头:“没眼缘。”

两人正说着话,那边夺魁已然开始,既是第一春自不会那么轻易让人靠近。

擂台外头设了箭靶若干,夺魁参与者需得十箭八中才有资格进入擂台,每人一次机会。

是以,不少才俊被拦在擂台外,有的自觉丢面便悄然回席,有的自视身份尊贵想要硬闯,却叫守在一旁的管事拦下。

这引起不小波动,最终那男子见事情愈发闹大这才收手。

一双浑浊的瞳孔充斥着阴狠,他神情不屑的朝地上啐了口痰,衣袖一挥抬脚迈出了肃王府。

见此人实在嚣张管事本也不想与之纠缠,谁料他竟做出当地啐痰这样无礼行径,男子走后,管事下意识朝郑星迢的方向看去。

郡主将这一方天地的“热闹”尽收眼底,心中顿生寒意,今日在敢肃王府啐痰,不教训教训,怕明日更加猖狂。

郑星迢朝管事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理会,旋即又唤来身旁婢女。

有心人将两方举动看在眼里,众人知晓,肃王郡主这是要对镇西小郡王动手了。

镇西郡王为晋国立下汗马功劳,却在二十五年前的河西一战勾结外邦欲毁大晋根基。

其夫人王氏大义灭亲,向朝廷上交其与外邦书信往来,又亲自率兵赶往前线,亲自斩下叛国贼之头颅。

陛下龙颜大悦,非但没有累及家属,封赏王氏为锦绣将军,更特许其独子袭爵。

世人皆以为在锦绣将军的教导下,小郡王身上也能有他母亲几分影子。

不曾想,这些年,镇西小郡王文武毫无建树。

成日里只知斗鸡玩乐不说,更是连最基本的孝道也未曾在心中一日,锦绣将军愈发年迈,独子不成器,更加心中郁结,如今仅有一口气吊着。

唏嘘声不绝于耳,宋乐栖自然也听过这一段往事,说起来她还同这小郡王有过一面之缘。

只是几岁的事情,谁也记不清了。

却说那边,已有公子哥踏入擂台,上头打的火热,外间射箭的人也不在少数。

郑子昶负手而立,他先前待客又安排人巡逻,这才有机会歇下来。

不知如何,席间贵女姹紫嫣红个个绚丽夺目,他依旧第一眼瞧见那抹烟粉。

视线所及是她目光落点,是擂台长柱。

郑子昶敛了敛心神,抬脚往席间去,他听见什么,脚步骤然停住,瞳孔缩了缩。

“当真没有喜欢的?我可是瞧见许多人看你呢。”宋乐栖问卿语画。

卿语画笑着同她打闹,“自是没有。”

“他们虽没有世子那般温润,长得却也不差,当真看不上?”

“说什么呢?谁提郑子昶了??”卿语画瞳孔瞬间放大,一双水眸滴溜圆,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话,连忙抬手去捂宋乐栖的唇。

这边动静大了,不少人望过来,宋乐栖环视一圈缩了缩脖颈。

她没料到一句话便让卿语画有这么大的反应,看来她猜的也是八九不离十。

宋乐栖抬手拉了拉捂在她唇上手,拉不动。

她眨了眨眼,似在求饶。

卿语画有些忌惮,生怕她再说出什么不惊死人不休的话,得到宋乐栖再三点头承诺她才将人松开。

“语画姐姐,我可是从未提起过郑子昶三个字哦。”宋乐栖唇齿恢复自由,她唇角浮起一个好看乖巧的笑容,声调拿捏的刚好,俏皮又不失灵动。

卿语画讶然回眸,是了,京中不是只有肃王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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