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大实验室的门有被封死却又被彻底打破的痕迹,有什么东西从这里强行突破出去了。
“这不对劲。”行会另一人压低声音,“就算全死了,也该有痕迹。这么厉害的家伙,怎么只有这么点痕迹?”
“蒋部长怎么变成这样……”
“研究部的都是一群疯子……”
行会的人两人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老李头没有接话,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主控制室。门是厚重的金属门,电子锁屏幕已经暗了下去。他再次掏出工具,这一次的动作明显加快了许多。
凌生站在他斜后方,瞥见他侧脸紧绷的线条,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个人心里压着事,而且是很急的事。
“李老大,”凌生忽然开口,声音平稳,“需要帮忙吗?”
老李头手上动作不停,却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深,带着审视,也带着某种权衡。几秒后,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又轻轻点了点下巴。
凌生读懂了,不用帮忙,但请保持警惕。
“咔”
一声清脆的金属门锁弹开的声音响起,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老李头推开门,控制室内仪器屏幕大多暗着,只有中央主控台还闪烁着零星的指示灯。
他快步走到主控台前,插入权限卡,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行会的两人也跟着进来,四下打量。其中一人走到侧面的监控屏幕墙前,随手按了几个按钮:“这些设备还能用吗?”
“别乱动!”老李头猛地喝止,声音严厉。
那人吓了一跳,手缩了回来。
老李头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系统不稳定,乱操作可能触发残留的防御机制。你们去门口守着,这里交给我。”
那两人对视一眼,想起进来前行会交待的话,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是退到了门边。
凌生则看似自然地站到了主控台另一侧,装作观察复杂的线路布局,顺便给老李头递上各种工具,实则用身体挡住了行会两人的部分视线。
他从反光的屏幕边缘看到,老李头趁这间隙,将袖口那枚黑色芯片悄悄插入了主控台一个隐蔽的扩展接口。
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进度条,数据开始飞速载入。
老李头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盯着进度条,嘴唇紧抿,眼里翻涌着焦灼和某种深沉的痛楚。
凌生忽然想起最近在设备工房听到的一些传闻,别看老李头平日里一副大大咧咧,粗糙浪子的样子,实际他刚来地下城的时候,是带着自己的女儿一起。
对,这个粗犷的中年男人,有一个刚刚成年的女儿。
老李头的女儿是个活泼好动的性子,没多久就跟着行会的外勤经常出任务了。
他养女儿的方式并不娇惯,这种末日世界,不锻炼自己将来也很难苟活,因此除了每次私下塞给她最好的武器,并没有拦着女儿做自己想做的事。
结果没多久,他就被告知任务失败了,据说遇到了丧尸潮。蒋若明告诉他女儿被救回来了,但是受伤需要治疗。
自从女儿进了研究部,自己便再也没有见过了。也许她伤的很重,也许研究部还没有办法很快的治好她。
但如果……不是呢?
进度条走到尽头。屏幕上弹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几段模糊的视频片段。凌生只来得及瞥见几个关键词:“宿主适配性”“胚胎移植成功”“转化成熟体”
以及一段像是医学记录的备注“实验体L-07人类特质保留有限,大脑部分损伤不可逆……”
老李头迅速拔下芯片,同时清除了操作记录。
“系统解锁完成。”他扬声说道,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可以通知外面开门了。”
行会的人立刻用通讯器联系外面。很快,研究部正门方向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声。
老李头站起身,收拾工具。经过凌生身边时,他脚步极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后巷轮胎印,擦得不够干净。”
说完,他率先走出了控制室。
凌生面色不变,跟着众人下楼。研究部正门已经洞开,外界的光线涌进来,驱散了楼内阴森的氛围。各方人员涌入,开始搜查和清理。
没有人注意到老李头袖子里那枚滚烫的芯片,也没有人看到他离开时,眼底那丝混杂着希望与决绝的微光。
凌生混在人群中走出研究部,经过后巷小门外,他踱步抽烟,脚下用力抹去了轮胎的痕迹。
付绵绵和柳棠梨应该已经安全回去了。夜色还很长,地下城的谜团,就像纠缠的根系,才刚刚露出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