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带着湿凉的水汽裹着整条街。

夜璟淮是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的。

他翻了个身，鼻尖萦绕着甜丝丝的粥香，还有淡淡的牛奶味——是夜时安早上热的，他记得自己昨天睡前嘟囔了一句想喝牛奶。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点浅青色的光。

夜璟淮抱着被子滚了滚，盯着天花板上的纹路发呆，脑子里全是昨天傍晚走廊里的画面。

夜时安的指尖擦过他眼角的温度，低沉又认真的声音，还有那双盛着夕阳的眼睛，像浸了蜜的酒，甜得他心口发颤。

他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夜璟淮慌忙按了下去。

他抱着枕头蹭了蹭，脸颊烫得厉害，嘴角却忍不住偷偷往上扬。

“醒了就起来，再赖床要迟到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夜时安的声音传进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

他手里拿着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走到床边，弯腰把衣服放在床头柜上。

夜璟淮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地哼唧：“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他能感觉到夜时安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带着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下一秒，微凉的指尖就落在了他的后颈上，轻轻捏了捏：“再不起来，糖葫芦就没了。”

“！”

夜璟淮猛地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像只炸毛的小奶猫，眼睛却亮得惊人：“真的？”

夜时安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伸手，指尖穿过柔软的黑发，慢条斯理地帮他顺了顺，动作自然又熟稔，完全没有昨天走廊里那一瞬间的僵硬。

“骗你干什么。”他抬手看了眼手表，“十分钟，洗漱吃饭。”

夜璟淮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喉结动了动，忽然想起昨天自己躲开他手的样子，心里又有点发酸。

他伸手，拽住了夜时安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哥……昨天对不起。”

夜时安帮他顺头发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他。

晨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受惊的小兔子，怯生生的，看得人心里发软。

“没事。”他伸手，揉了揉夜璟淮的头顶，这次的力道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我没怪你。”

夜璟淮的鼻子一酸，差点又红了眼眶。他吸了吸鼻子，松开手，抓起校服往怀里一抱，闷头往卫生间冲：“我去洗漱了！”

看着他慌慌张张的背影，夜时安摇摇头。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夜璟淮昨天扔在上面的草稿本，指尖落在那个小小的糖葫芦图案上，眸色沉了沉，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早饭很简单，小米粥配着咸菜，还有温好的牛奶。

夜璟淮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眼睛却时不时往夜时安那边瞟。

他发现夜时安今天好像格外好看，白衬衫的领口扣得整整齐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手腕，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下颌线的弧度勾勒得格外清晰。

“看什么？”夜时安忽然抬头，撞进他的视线里。

夜璟淮吓得手一抖，勺子里的粥差点洒出来。

他慌忙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粥，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没、没看什么！”

夜时安没拆穿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把自己碗里的咸菜夹了一筷子到他碗里：“多吃点，上午有体育课。”

提到体育课，夜璟淮的眼睛亮了亮。他最喜欢体育课了，尤其是可以和夜时安一起打篮球的时候。

只是……一想到打篮球时夜时安穿着球衣挥洒汗水的样子，会引来不少女生的目光，他心里就又有点闷闷的。

他扒拉着碗里的咸菜，小声嘟囔：“知道了。”

两人收拾好书包出门的时候，晨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太阳慢慢爬上来，金色的光洒在香樟树上，落下斑驳的影。

校门口的小贩依旧在叫卖，红彤彤的糖葫芦在晨光里晃得人眼晕。

夜时安果然买了一串，递到夜璟淮手里。

山楂的酸甜味混着糖衣的甜香，在鼻尖萦绕。

夜璟淮咬了一口，糖衣在嘴里化开，甜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偷偷看了眼身边的夜时安，对方正垂眸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像揉碎了的星光。

“慢点吃，别粘到衣服上。”夜时安伸手，指尖轻轻擦过他的嘴角，擦掉一点沾着的糖渣。

指尖的温度带着微凉的触感，夜璟淮的心跳漏了一拍，嘴里的糖葫芦都不香了。

他慌忙转过头，假装看路边的风景，耳根却红得滴血。

身后传来夜时安低低的笑声，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在他的心尖上。

到了教室，早读课的铃声刚好响起。

夜璟淮刚坐到座位上，同桌就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撞了撞他的胳膊：“夜璟淮，你今天心情不错啊？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夜璟淮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笑。

他慌忙板起脸，把糖葫芦塞进桌肚里，假装翻语文书：“哪有，你看错了。”

“我才没看错。”同桌撇撇嘴，“说吧，是不是你哥又给你买好吃的了？你俩昨天不是还闹别扭吗？怎么今天又黏糊糊的了？”

提到昨天的事，夜璟淮的脸颊又烫了烫。

他瞪了同桌一眼：“写你的作业去，别瞎打听。”

同桌撇撇嘴，刚要再说什么，就看见夜时安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