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在阳台的栏杆边打了个旋,又溜进屋里,吹动了客厅窗帘的一角。
夜时安的肩膀宽阔而坚实,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不知不觉间,竟有些昏昏欲睡。
“困了?”夜时安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少年微垂的眼睫上。
夜璟淮迷迷糊糊地点点头,蹭了蹭他的肩膀,像只慵懒的猫:“有点,今天走了好多路。”
夜时安抬手,替他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睡衣领口,指尖的温度微凉,触碰到颈侧皮肤时,夜璟淮轻轻颤了一下。
“回房睡吧。”夜时安说,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夜璟淮乖乖地站起身,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阳台外的星空,星星很亮,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夜时安跟在他身后,替他关上了卧室的门,又顺手开了盏暖黄色的小夜灯。
“晚安,哥。”夜璟淮钻进被窝,露出半张脸,眼睛亮晶晶的。
“晚安。”夜时安站在床边,看着他,眼底的温柔漫过眉峰,“盖好被子,别踢。我还有点事,忙完了来。”
夜璟淮笑着点头,看着夜时安转身离开,门被轻轻带上,留下一道窄窄的缝隙。他抱着被子,闻着枕头上淡淡的皂角香,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的悸动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沉沉睡去,梦里是漫山遍野的桂花,还有夜时安温柔的侧脸。
第二天早上,夜璟淮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钻了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从被窝里爬起来,睡衣的领口有些歪,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颈。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涌了进来,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
楼下的桂花树开得正盛,金黄的小花簇簇挤挤,风一吹,就落下细碎的花瓣,像下了一场温柔的桂花雨。
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应该是夜时安已经醒了。
夜璟淮的心情瞬间明媚起来,他飞快地洗漱完毕,趿着拖鞋跑到客厅。
夜时安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牛奶,晨光落在他身上,给他清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光。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哥,早啊!”夜璟淮蹦到他身边,声音清脆,像带着晨露的铃铛。
夜时安侧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醒了?去把早餐吃了,煎蛋要凉了。”
餐桌上摆着烤得金黄的吐司,还有两个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牛奶在玻璃杯里冒着淡淡的热气。
夜璟淮坐下,拿起吐司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他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夜时安。夜时安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手指轻轻滑动着屏幕,侧脸的线条利落分明,长长的睫毛垂着,像两把小扇子。
阳光落在他的发顶上,泛着淡淡的光泽,夜璟淮看着看着,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放下手里的吐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哥,爸妈……什么时候回来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里的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
夜时安滑动手机的手指顿了一下,抬眸看向他,眼底的波澜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怎么突然问这个?”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
夜璟淮捏着手里的吐司,指尖微微蜷缩,他低下头,看着盘子里的煎蛋,声音小了几分:“就是……好久没见他们了。”
爸妈因为工作的原因,常年在外地奔波,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从小到大,都是夜时安陪着他,替他遮风挡雨,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其实不是想念爸妈的唠叨,只是忽然觉得,要是爸妈在家的话,是不是就能更光明正大地赖在夜时安身边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烫得他耳尖发红。
夜时安放下手机,走到餐桌旁,坐在他对面。
他看着夜璟淮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伸手替他把掉在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他们说,年底会回来一趟,也有可能提前回来。”
“年底啊……”夜璟淮小声嘟囔着,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
年底还要好久,他还以为,能早点见到爸妈呢。
夜时安看着他耷拉下来的脑袋,像只泄了气的小皮球,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轻轻弹了弹他的额头:“怎么,想他们了?”
夜璟淮抬起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忽然就红了眼眶。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委屈:“也不是……就是觉得,家里有点冷清。”
其实他想说的是,有你在,家里一点都不冷清,可是我怕,怕这份温暖会消失。
这些话,他终究还是没敢说出口。
夜时安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弯腰,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低沉而温柔:“没事的,有我在,不冷清。”
夜璟淮的鼻子更酸了,他抬起头,看着夜时安近在咫尺的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他忽然伸出手,抱住了夜时安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哥,我不想你离开我。”
夜时安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
他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熨帖着少年不安的心。
“我不走。”他说,声音坚定,“永远都不走。”
夜璟淮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滚烫的泪珠砸在夜时安的T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在他怀里蹭了蹭,把所有的不安和悸动都藏进这个拥抱里。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鸟鸣声和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织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不知过了多久,夜璟淮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哭过的小兔子。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声音带着点鼻音:“我是不是有点矫情了?”
夜时安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忍不住笑了,他伸手,替他擦去脸上的泪痕,指尖的温度微凉:“没有,是哥不好,没照顾好你。”
“才不是!”夜璟淮立刻反驳,“哥对我最好了!”
夜时安看着他急着辩解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揉得更乱:“好了,别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夜璟淮吸了吸鼻子,乖乖地点头。他看着夜时安,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哥,今天我们还出去玩吗?”
夜时安挑眉看他:“还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