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落在后面的真·残疾人·千铃:“……”
她举起手机,拨通电话:“安蕴,你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是吗?没什么,你来一趟我的房间吧,有事告诉你。”
客厅里的佣人看着两辆轮椅一前一后地进入客厅,上楼梯,然后消失在楼上走廊的拐角,隐约传来门关上的声音。
几分钟后,门内。
“什么?你说礼娅师姐就是沃拉丽亚??!!!”安蕴猛然从轮椅上跳下来。
“嗯,”千铃把查到的资料摆在她面前,淡淡说道:“这里隔音很好,你放心喊吧。”
看完了资料之后,安蕴整个人都精神恍惚了,受到的精神冲击不比千铃当初要小。
安蕴作为监察役实习生,清楚知道海月礼娅在监察役这个群体的地位。潘狄亚基地的监察役体系甚至就是海月礼娅一手打造而成的。
凡有奥里莉娅集团阴影所在的地方,就有监察役的影子——几乎全球遍布他们的踪迹。
不管基地和集团内部里的那些高层如何明争暗斗,勾心斗角,见到资深监察役一律都要站起来,弯腰问好。
但是这些资深监察役,见到海月礼娅都要恭恭敬敬喊一声“老大”。
如今,海月礼娅心怀不轨,在她精妙的操作下,不少监察役有去无回。如果不是仔细疏离,根本就看不出端倪。
安蕴像是浑身被抽空了力气,缓缓坐在轮椅上。
——地下溶洞里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她们以为那条危险的道路只是自己运气不好,碰巧撞上的——但真的是碰巧吗?
既然有危险的可能性,为什么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提醒过,任由她们踏入那条险象丛生的地下迷宫?
“可是为什么呢?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不应该啊。”
安蕴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喃喃自语道:“监察役是她的心血啊,要是不乐意,为什么一开始还要投入这么大的心血建设监察役?”
事到如今,她总算明白千铃那天为什么会意味深长地说:“我还是等你身体好了一点儿再说吧。”
不敢想这种消息爆出去后,潘狄亚基地要引来多大的动荡……
安蕴双眼放空:“怪不得五条先生探病时,你要隐瞒我们在溶洞下面的事情,这种事情没查清楚前确实不能透露一点儿风声——北大西洋珍珠号的那件事有下落了吗?”
她嘴上询问,但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消失的海月丰源和当年被困在黄金地宫里的海月前辈又有什么区别?
果然,千铃沉默了一会儿,说:“还是没有消息。”
安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愁眉不展。她来到这儿还是太晚了,海月人员凋敝,小的不知道事情,大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活太长受了什么刺激,坑着另一个同归于尽了。
越想前途越是一片灰暗。
比起乌云密布的安蕴,千铃显得持重平静得多了:“事情也没你想的这么糟糕,他们失踪前曾进行全球范围内的集团大清洗,起码一年内不会有人跳出来篡位,只要我们确保手握大权,绞杀王种的方向就不会改。”
一个孕育王种的深渊,就像会生出自主意识掠夺养料一样,不断地渗出污染域,鲸吞蚕食其他时空。
只有王种死亡,一切问题才能迎刃而解。
安蕴觉得千铃说的有道理,但还是觉得费解:“真不知道怎么会有人提出驯化王种的想法,真以为那东西是核弹吗?那是人类可以染指的东西吗?等会儿把他们全扔进深渊里就老实了。”
近些年来,这股邪风越刮越凶,甚至不止集团内部有这种声音,就连国际社会都隐隐出现了这种声浪。
当年,海月家族缔造商业帝国,不过是为了“绞杀王种”提供强大的支持。可海月终究人数有限,随着最后一名海月死亡,这项伟大的事业是否会在冰冷的账本上,沦为一笔早该撇清的坏账?
带着这样远忧,海月家族决定向国际社会披露深渊的存在,既是合作,也是引入外部监督。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人类的无知和贪婪无处不在。哪怕那些位高权重、衣冠楚楚的,也不例外。
好在不久前,海月丰源和海月礼娅借题发挥,以雷霆手段把一堆人打下去,排除异己,不然以海月千铃如今的资历根本就压不住场子。
千铃继续说:“而且我们新找的盟友实力强大,咒术界基本都由他们说了算,那群咒术师也和我们的想法相同。有他们支援,袚除王种的成功率会大大提高。”
这么一想,也不全是坏消息。
经过千铃的条分缕析,安蕴松了一口气:“还好有你在。我早就说了,文职还得你来当。”
她像是想到什么,忽然说:“当初安排你这个半残疾人去北极的是礼娅师姐吗?那怪不得了……既然她……那我们也不必再听她的命令了,还是按照老样子分工吧。”
千铃听懂了她的未尽之意,沉默了一下,说:“她送我去北极,应该不是你想的那种原因。”
安蕴刚想问,那是哪种原因?
客厅里突然响起门铃声。
“叮铃——”
安蕴过去打开门,一个女佣站在门前,说宫山管家邀请她们去花园挖东西。
“挖东西?”安蕴以为自己听错了,看向千铃,她也满脸疑惑。
两人已经聊得差不多了,决定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也正好去大自然散心,纾解心中的茫然和苦闷。
花园里种着一棵参天大树,两个佣人正抡着锄头挖地,宫山婆婆在一旁监工。
“婆婆,你们在挖什么?”千铃走过去,好奇地问道。
宫山婆婆揣着手,笑呵呵地说道:“当初礼娅小姐送给您的时空胶囊,如今算一算时间也到了,可以看一下当年的礼物到底是什么了,我记得你以前很好奇,总是喊着要打开呢。”
慈眉善目的老人家说起礼娅的名字时,神情怀念,絮叨着礼娅作为姐姐和千铃相处的过往。
她太过沉浸于回忆之中,丝毫没注意到身旁的安蕴表情有些怪异。主人公之一千铃也没有出声,而是木然地看着佣人挥起锄头,一下又一下砸向土地,土坑如同伤口一般,沉默地缓缓扩大。
“挖到了——”
看到硬物的那一刻,佣人们小心翼翼地刨开土,把箱子拎出来。
千铃没有上前。
箱子外面是一个密码锁,宫山婆婆半弯着腰看了一会儿,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缓缓地念出一串数字:“9、2、8、3……”
安蕴神情一变,顿时看向千铃。
这不是地图木盒的密码吗?
怎么会在宫山婆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