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玄忽然觉得自己脑袋昏沉,身体一瞬很是疲乏,有些支撑不住。
他靠在聂纯怀中,眼前一黑,逐渐迷糊之际,耳畔听到一声轻柔的叹息。
“我曾答应过师姐,要保你平安喜乐。我在,谁都不能动你……”
*
六合殿内。
司礼长老言致观,拎着茶壶给降英府的人,斟第三遍茶。
二执事抬手挡住这一轮糖衣炮弹,横眉冷对,“够了,别给我来这套,三刻钟一到,提人来见。”
有了太微宫虚怀子的前车之鉴,事到如今,他们没有强行从聂纯手里抢人,已经是看在往日同盟情谊上,给了天大的面子。
不然换成其他人这样三请四催,他们随时能降罪下来。
责无咎笑道:“当然,当然。我们宗主最是嫉恶如仇,循规蹈矩之人,毕竟是养育多年的徒弟,于情于理,一时半会儿有些不舍也是人之常情,诸位放心,时间一到,她必定带人过来。”
二执事冷哼一声,“最好如此。”
司战长老-全道贞,不善交际,杵在一旁,并不言语,殿内顿时冷场。
武岫清同样不舍得将善玄交出,是以对这些仙盟的人没有好脸色,索性走出殿外,站在檐下,望着缥缈峰的方向。
天下大局,这四个太重了,重地能压死一个人。
可是这个人,是他从小一手拉扯大的善玄啊。
交出去,善玄必死无疑。
不交出去,那天下必将永无宁日。
孰轻孰重,谁都分得清。
但人非草木,总会有一丝恻隐。
如果是他,他能如何抉择?
胡思乱想之间,乍见飘渺峰处,一瞬间黑云压顶,接着便是大大小小的劫云蜂拥成团。
无数青紫雷电滚滚而来,朝着缥缈峰劈去。
一丝不好的预想在心中升起,武岫清大喊一声:“不好!”
殿内众人听见雷霆电闪,也都跑了出来,顿时脸上一沉。
大执事神情肃穆,号令:“降英府众人听令,速去拘拿善玄。”
“是。”
十八道身影腾空而起,飞奔缥缈峰,却被劫云挡在外。
二执事脸色铁青,呵问:“这是在干什么?你们巽天宗是想反吗?”
责无咎收敛了嬉皮笑脸,一派严肃,说出心中的猜想:“我们还没那个本事用劫云来拦你们,许是我宗宗主,自行将善玄体内的魔丹转换了出来之后,招来了雷劫。”
众人神色一凛,魔丹在善玄体内,尚且还有趁机再度封印的余地,要是转换进了聂纯这样一个宗师的体内,万一不受控,那更是想都不敢想的危险。
“什么?”
“她是不是疯了。”
“清阳真人想干嘛?这是要置整个天下于不顾吗?”
要是她能配合去降英府的化生池还好。
要是不肯配合……那便祈祷,她最好是能死在雷劫之下。
大执事捏了捏拳头,心想,刚才委实不该心软给她时间的。
众人悬在空中,焦灼地等待。
又三刻钟,黑压压的劫云骤然退去,阴沉的天空倏然亮了。
一道白衣身影从缥缈峰飞身而下,一瞬从众人视野中消失。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声音,清晰地传入所有人耳中:
“我已用寒阴灵玉,将善玄体内的魔丹吸收到了我的体内,他已无魔气,永远不会威胁到天下苍生,尔等放他一条生路,我便还你们一个天下安宁。否则——
风送来她的声音,寂寒,空灵,俾睨天下:“这天下万物于我,便如同掌中玩物。”
听懂了这句话的人,顿时炸开了锅,颤声大喊:
“不好了,清阳真人成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