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她轻声唤他，声音有些哽咽。

良久，克里斯蒂亚诺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茫然：“是我错了吗，晚栀？”

苏晚栀的心像被狠狠攥紧，用力摇头，脸颊摩擦着他微湿的训练服：“不！当然不是！这不是你的错！球队的问题早就存在，奥莱的战术也有局限性，这些和你回来没有必然关系！”

“可是他们不这么看。”克里斯蒂亚诺的声音很低，却充满了无力感，“他们觉得是我逼走了他，是我破坏了球队。我只是……只是想赢。我想用我的方式帮球队赢。难道错了吗？” 他转过身，双手抓住苏晚栀的肩膀，眼眶通红，里面布满了血丝和一种深深的、受伤的困惑，“我回来，不是为了这个。不是为了成为众矢之的，不是为了看着球队换帅，更不是为了……听那些人说我是毒瘤！”

他的情绪终于崩溃了，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委屈和不解，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抓住她肩膀的手力道大得让她生疼，但苏晚栀没有挣扎，只是仰头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知道，克里斯，我知道。”她一遍遍地说，声音轻柔却坚定，“你不是毒瘤，你是英雄。你是回家了，想为家做点什么，这没有错。只是……回家的路，有时候比离开时更难走。家里的人也变了，房子也旧了，需要时间重新适应，重新找到彼此的位置。这需要时间，也需要耐心，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

她伸手，轻轻抚上他紧绷的脸颊，拭去他眼角渗出的、滚烫的湿意：“别听那些声音，克里斯。那些不是真正爱你、懂你的人说的话。真正的曼联球迷，那些从你18岁就看着你长大的人，他们心里明白。他们只是现在太痛了，太失望了，需要找一个发泄的出口。但时间会证明一切，你的努力，你的进球，你对这支球队的爱，时间会证明给所有人看。”

克里斯蒂亚诺死死地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她的话语像温热的泉水，一点点浇灌着他干涸龟裂的心田。他眼中的狂乱和痛苦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丝被理解的慰藉。

他猛地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窒息。他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液体浸湿了她的衣领。这一次，他没有压抑，发出了低沉而压抑的呜咽声。这个在球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汉，此刻在这个唯一能让他卸下所有防备的女人怀中，终于流下了脆弱而滚烫的泪水。

苏晚栀紧紧回抱着他，任由他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肩膀，只是用手一遍遍轻拍着他颤抖的脊背，像安抚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曼彻斯特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来得更早，也更寒冷。

不知哭了多久，克里斯蒂亚诺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他依旧抱着苏晚栀，声音闷闷地，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比刚才清晰了许多：“晚栀，我不想认输。就算所有人都说我错了，就算前路再难，我也不想就这么认输。这里是曼联，是我梦开始的地方，我不能……灰溜溜地离开，或者变成一个……笑话。”

“你不会的。”苏晚栀斩钉截铁地说，抬起头，泪眼朦胧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是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你从来就不是笑话。你会证明给他们看，给所有人看。”

克里斯蒂亚诺看着她眼中全然的信任和鼓舞，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他眼底的颓丧和迷茫被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所取代。他松开怀抱，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尽管眼睛依然红肿，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某种熟悉的锐利。

“你说得对。”他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时间会证明。而在那之前，我能做的，就是继续训练，继续进球，做好我该做的一切。新教练是谁，外界怎么说，都随它去。”

他牵起苏晚栀的手，紧紧握在掌心，仿佛要从她身上汲取最后的力量和温暖。

窗外，冬夜的风呼啸着掠过树梢。但别墅里，两颗紧紧依靠的心，重新燃起了对抗外界寒流的微弱却坚定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