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蒂亚诺深深地看着她,绿棕色的眼眸在灯光下像两潭深水。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紧:“我努力不让他失望。努力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好像这样,就能跑在时间前面,能抓住更多东西。”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泄露了那份深藏于强大外表下的、对逝去和无法掌控的恐惧。
苏晚栀的心揪紧了。她想起他永不停歇的训练,对胜利近乎偏执的渴望,或许不仅仅是为了荣誉,更深层的,是为了对抗那种源自童年缺失的、对失去的恐惧,是为了向那个缺席的父亲证明自己。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双手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她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克里斯蒂亚诺,你不需要跑在时间前面。你已经抓住了很多很多了。你有迷你罗,有多洛雷斯夫人,有爱你支持你的家人和朋友……”她顿了顿,脸颊微热,但还是清晰地说,“……还有我。”
克里斯蒂亚诺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他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她,眼底翻涌着剧烈的情绪波动。他猛地伸出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呼吸灼热而急促。苏晚栀能感觉到他身体的轻微颤抖和颈间皮肤的湿意。他没有哭出声,但那无声的依赖和脆弱,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良久,他才缓缓平静下来,但依旧没有松开她。他低声在她耳边说,声音闷闷的:“晚栀,有时候……我很怕。”
“怕什么?”
“怕停下来。怕有一天,再也跑不动了。怕……会让他失望,也让你们失望。”
苏晚栀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没有人会失望。克里斯蒂亚诺,真正的强大,不是永远不停下,而是敢停下来的时候,知道自己为什么而跑,也知道有人会在原地等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看这块表,虽然停了,但它记录的时间是真实的。你父亲的爱,和你对他的思念,并不会因为表停了就消失。它们就在这里,”她指了指他的心口,“永远都在。”
克里斯蒂亚诺抬起头,眼眶泛红,但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桌上那块老怀表,小心翼翼地放在她掌心:“帮我收着它,好吗?”
这个举动,意义非凡。这不仅仅是一块表,这是他最私密、最沉重的一段记忆和情感的托付。苏晚栀感觉掌心的怀表沉甸甸的,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就在这时,克里斯蒂亚诺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是乔治·门德斯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这么晚来电,一定有紧急事情。
克里斯蒂亚诺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脸,迅速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他拿起手机,对苏晚栀说:“我去接个电话。” 他起身走向阳台,关上了玻璃门。
苏晚栀坐在书房里,手里握着那块冰凉的怀表,看着阳台上克里斯蒂亚诺接电话的背影。他站得笔直,恢复了那个冷静、强大的形象,但苏晚栀知道,刚才那个流露脆弱的男人,才是更真实的他。
门德斯的深夜来电,无疑带来了关于联赛重启或未来的重要消息,可能意味着停摆即将结束,也可能意味着新的变数。
世界的齿轮,似乎即将再次转动。而他们,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