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其他人。
会场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镜头瞬间聚焦在克里斯蒂亚诺脸上。特写镜头里,他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绿棕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愕然、失落,随即被一种近乎本能的、程式化的微笑所覆盖。他抬起手,开始鼓掌,面向获奖者范戴克的方向,动作标准,无可指摘。
但苏晚栀坐在他身边,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角细微的纹路在灯光下骤然加深,能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和随之而来的、极力控制的轻微颤抖。那掌声,听在她耳中,空洞得令人心碎。
颁奖典礼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继续。克里斯蒂亚诺始终保持着得体风度,甚至在范戴克发表获奖感言时,报以看似真诚的微笑。但苏晚栀知道,他整个人,从内到外,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坍塌。
典礼一结束,克里斯蒂亚诺立刻在工作人员护送下离场,拒绝了所有采访。返回酒店的车厢内,气压低得可怕。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下颌线绷得像石头一样紧,一言不发。乔治·门德斯试图说些什么缓和气氛,被他抬手制止。
回到酒店套房,克里斯蒂亚诺径直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蒙特卡洛港璀璨的夜景,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他沉默地站了很久,久到苏晚栀以为他会一直这样站下去。
终于,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没事。你……先去休息吧。”
苏晚栀没有动。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此刻的他,褪去了所有光环和伪装,像一个打了败仗的将军,疲惫、不甘,还有一丝……茫然。她想起都灵黄昏的露台,想起他说“恐惧时间”时的坦诚,想起马德拉海边他说“需要那个奖项”时的渴望。
她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说“下次再来”。那些都是空洞的安慰。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紧蹙的眉心,动作轻柔,像要抚平那里的沟壑。
“还记得在都灵吗?”她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那个下着雨的黄昏,你在露台上跟我说,意甲是下棋,每一步都要想三步之后。”
克里斯蒂亚诺身体微震,垂眸看她,眼底是翻涌的暗色。
“你说,改变不可怕,可怕的是拒绝改变的人。”苏晚栀继续说着,目光坚定地迎视他,“克里斯蒂亚诺,奖项是别人的标准,是过去一个赛季的总结。但你的棋局,远没有结束。”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三十四岁,不是终点。是时候,想想你的第三步,第四步了。不是用二十四岁的方式去跑,去跳,而是用三十四岁的头脑、经验和这里,”她指尖轻轻点在他的心口,“去赢。”
克里斯蒂亚诺死死地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他眼中翻腾着各种情绪——震惊、挣扎、不甘,还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震动。苏晚栀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试图掩盖的伤口,也点燃了深处不肯熄灭的火种。
良久,他猛地伸出手,不是拥抱,而是用力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他的眼睛红得吓人,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决绝:“那你告诉我……该怎么赢?!”
就在这时,套房的门外,隐约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嗓音的交谈声,其中夹杂着乔治·门德斯焦急的声音:“……必须尽快发表声明,安抚球迷情绪,否则舆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