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了林静,此时屋内只剩下齐老爷母子二人。
齐老爷也不站着了,自己找了个椅子做上,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饮尽后带着满心疑惑道:“母亲,今天处死小枝是不是过了,那是永平伯府的人啊,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永平伯府怎么了,小枝那种害人精,我帮他永平伯除了,他还得感谢我。”
“万一永平伯府有人是故意的呢。”
齐老爷话落,齐老夫人顿了一下,随即悠悠道,“那可是骨肉血亲啊。”
“母亲,伯府人丁复杂,她一个失了母亲庇佑的孤女,哪里还算的上骨肉血亲啊。若是真是伯府故意为之,要将她养废,未尝可知啊。”
齐老夫人不说话了,当时德环过来时带的那封信,上边清清楚楚写着,“若临安有相宜官绅富贾,可许配之,自决即可”。
她当时还疑惑着,好好的高门贵女,好端端的为何来了临安暂时修养,还写着婚假由她这个姑祖母决断即可,还富贾即可。
今日她算是想明白了,这德环显然是被“发配”过来的啊,这伯府先是给孩子配了个这么个丫鬟,又是将人流放的,到底是有多容不下人。
想明白的老夫人,微微抬眸,对上齐老爷的视线道:“儿啊,这世上亲或不亲难说的很啊。她既到了我家,无论怎样,还是好生教养吧,否则眼睁睁看着她变得面目狰狞,终究亏良心。永平伯府那里,我写信过去。正好孙媳要去京城,你让她一并捎过去。”
齐老爷本来留下就是想跟母亲商议一下小枝被杖杀的事情,事已至此,便起身准备离去。不料又被老夫人叫住:“再跟淑仪说一声,把我院里边的东厢房收拾出来,让德环这两日搬进来住。”
齐老爷先是有些怔愣,后很快理解了,母亲还是心疼后生,这是想着要亲自教养了。母亲想干的事情,齐老爷自是无所不应的。
到了门外,看到林静规矩的站在院外等他,齐老爷瞬时对自家儿媳满意的不得了。这个儿媳除了喜欢往外跑,当然也是有正当理由的。其它方面毫无挑剔可言,长得好,性格好,知进退,哪哪都好。
看见林静行完一礼,很有眼色的跟在他身后往书房走着,齐老爷更加深刻对林静的满意,不跳脱,不沉闷的儿媳,谁不喜欢。
到了书房,齐老爷率先坐下,招收让林静也做。林静到了谢,大方落座。
“静儿,今日德环和小枝诬陷你的事情,是委屈你了。毕竟身份摆在那里,事情只能这么算了,你莫要太放在心上,若是心中还是愤懑,你还想要什么就跟公爹说,公爹无有不应的。”
讲真的,被人这样诬陷,林静自是气不过的,若是以前在江湖上,这人就算她惹不起,也要给她下个痒痒药让她尝尝。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是今日事发,齐府老夫人和当家老爷先后表达歉意,她再怎么生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儿媳不敢,谢今日公爹替儿媳说话,这才了了儿媳去京城的心愿。”
齐老爷摆摆手:“你不怪就好,这次去京城,帮你祖母送封信去永平伯府吧。”
“是。”
“还有,为父给你个包裹,若是见到齐大,就给他。若是没遇见,就算了。”
“是。”
“还有。”
林静:没完没了了。
“一路上注意安全,早日归家。”
林静:不该莽撞的。
听完齐老爷的一一教诲,林静终于被放过回院子收拾行囊了。
回到明园,就看到小红坐在林静的梳妆台前乱翻着什么,盒子一一被打开,各种各样的首饰杂八错七的摊在桌子上,一片狼藉。
小红见她来了,这才住手,又看了看林静的表情,意识到自己又闯祸了,下意识的就抱住了自己的头。
林静见她熟练的动作,一时间竟然生不起气来了,也可能是得知能动身去京城了高兴的。终是没有下手打她。
小红见巴掌没有落下,瞬间又恢复成了高傲小公鸡的模样。
“姓林的,这里太无聊了,我们什么时候能走啊,你说过要送我回家的呀。”
小红罕见的撒娇起来,越发像同龄小姑娘的可爱了。
林静想到马上就要与这小鬼分开,既高兴又有些许的不舍。
尽管这丫头是个混世魔王,但一路上是从洛阳到临安,好歹养了这么长时间,就算是块石头也有了感情。她在她的心中确实有些些位置的。
“别叫唤了,最早明日,最迟后日咱们就出发,你就能回家了,可好。”她们出发的时间还要看老夫人的信什么时候能送来,若是老夫人今天就送来,她都想连夜启程。
“真的?”小红的眼睛瞬时亮了起来,堪比戏台上的小武旦,那双招子迸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来。
“我骗你作甚,快收拾行李,马上你就能回家了。”
小红得到确定的答案,直接原地蹦了起来。然后开始收拾起她为数不多的行李,那样子真有杜工部漫卷诗书喜欲狂的感觉了。
林静也高兴,自顾自的收拾着刚刚被小红弄乱的首饰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