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说说笑笑间便消失在了巷子的拐角。
到了第二日城中果然忙碌了起来,不过这忙碌中带着死一般的寂静,除了远处时不时传来的哭声并无其他声音。只是城内东南角的上空冒着滚滚的黑烟,尽管在白日,也能清楚地看到。而空气中则弥漫着难以言说的味道。
林家小院中,闻着这味道的二人几乎都吃不下什么饭,两脸哀怨。不过,这之中也有好消息,那就是齐三不再害喜了,除此之外,齐三的心情倒也是好了起来,林嫂子对此倒是很纳闷。
“妹子,怎么今天心情这么好?”林嫂子直接开问。
齐三也不卖关子,“嫂子,我要正式开始学着当仵作了,我想着等我看完了那些书,就正式去独孤夫人那里拜师学艺。事情想明白了,人自然也就心情好了。”
“原来是这样啊,怎么一下子就决定了。”
面对林夫人的问题,齐三漏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见此林夫人也识趣的没有再追问。
到了第三日,城中东南角的黑烟更大了,城中的味道更难闻了,林夫人和齐三已经把院子中的椅子搬到了屋里去了。除了如厕,二人几乎整天都在屋中。
到了第四日,齐三和林夫人已经把屋门关的严严实实了,那原本还留着用来换气的一条缝也被无情的关严实了。
此时洛阳城门口,林校尉带着一众手下正在执行公务,实在是有一些城中百姓想要出去活命。他们哭着、闹着,用尽了所有的手段,就只是想出城。
“乡亲们,我们奉命在这里守城,大人说疫病没有结束,谁都不允许出城,一只苍蝇都不要想着飞出去。”
“大人,你看看老朽,老朽没病,老朽康健的很,能不能让老朽出城啊,求求你了林校尉。”
说话间,这位老人还试图尝试往林校尉身前凑,仿佛只要证明了自己康健,就能出的了城。
“站住,莫要再上前,快快归家去。”林校尉大声呵斥道。
老头儿见此,懵了一瞬后,厉声嚎叫道,“俺的娘哦,这是什么世道啊,城中可是有疫病的,不让人出城岂不是逼人去死啊。”
这一声嚎叫后,周围也渐渐响起抽噎声、抱怨声,一时间城门口嘈嘈杂杂。
法不责众,林校尉见此也甚是头疼。城中这样的情况,谁不想出城去,但是大人有令,一个都不让出去,出去一个都会把疫病带出去,到时候可能真的会天下大乱的。
看着眼前一心求生的百姓们,林校尉实在不忍,但仍是劝说道,“大家回去吧,回去关好门户,勤净手,减少与人来往,想必定能安稳度过这场疫病的。再说,城中还有那么多大夫在,他们一定能相处办法救人的。”
“屁的大夫,我昨天就看到刘大夫收了十几个病人,人进药铺时还有着气,出去的时候都是脸上遮着布,直接抬到城东南去了。”
“是啊,是啊,我们那条街的药铺也这样,听说那老王头不仅没医好病人,自己好像还染上了,隔了大老远都能听到他的咳嗽声。”
百姓你一言,我一语,似是证明了城中疫病无解,留下只是死路一条。
仰头看了看东南角那一开始就没有停过的浓烟,无奈揉了揉眉心,“乡亲们,回去吧。”
“我们不回去,我们不要死,放我们出去。”
百姓终究还是失去了理智,一窝蜂的冲向城门,守城的士兵反应迅速举起手中长矛,凌厉的寒光在阳光的照射下愈发显得冰冷。
一时间两方形成对峙之势,林校尉此时也毫无办法,放这些人出城是不可能的,要是真的把疫病传了出去,从自己开始向上数,洛阳城内但凡有官职的都得死。
但是把御敌的长矛对准手无寸铁的百姓,也不是他曾经学过的道理,当时参军时,主帅一遍遍教导全军,大家是为何来战场上拼命的,不就是为了这些百姓吗。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远方突然出现了两匹马,马仰头嘶鸣着,连那声音里都带着自由兴奋的味道,马蹄踏过之处,荡起滚滚尘土。
这都与城中的死寂格格不入,两匹马儿由远及近,众人这才看清来人,一个老者,带着一个小姑娘。
两人到了城门处,便翻身下马,牵马便朝林校尉这一群人走来。
“站住,不许上前来,速速离去。”林校尉张嘴就是驱赶,也不为什么,城中已然是这种情况,进来了必定是出不去的。
“官爷,我们是大夫,听闻洛阳城有疫病,才来的,并非闲杂人等。”
林校尉听到大夫这两个字有瞬间的纠结,“这是大夫啊,这到底是留不留呢。”
还不等林校尉想个结果来答复眼前的两人,周围百姓便又一人一语的说起来了。
“老头儿,你快带着你的乖孙女走吧,这里的疫病吃人啊。”
“对对对,快走吧,城中那么多大夫全都束手无策。看你们的样子,也不像是神医。你们进了城,无非也就多填进去两条人命。”
看着对面聚集在城门口的百姓,听着她们那苦口婆心的劝告,老者和女子相互对视一眼,眼中的坚定更深了几分。
老者转身又朝林校尉说道,“烦请官爷让我们入城吧,这种情况下,我们定要是尽自己本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