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传会议室里,空空旷旷的,只围坐着寥寥数人,除了方瓷、穆予歌同林在安外,就只有林在安的经纪团队的主要负责人,许冰。
林在安签约星传也有三个月了,却是第一次正面接触到负责自己的团队。
“《隐晦》的热度完全超预期,不出意外的话,星传在年前就能成功上市。”方瓷满意地笑了笑,她理了理衣领在椅子上找了个舒服地姿势不规矩地坐着。
“没错,《隐晦》带来的红利不止于此,据数据显示,截至目前在4集播完之后,穆老师的全网粉丝量已经涨了357.6万,而在安已经涨粉639.3万。”许冰低头念着笔记本上的数据,指尖握着钢笔在本子上下意识地敲了敲。
方瓷点了点头,挑眉笑了一声:“简单来说,林在安,你红了。”
对于“红”这件事,林在安的实感并不是很明显,她本就不爱在网上搜自己,在摄影棚里时更是完全体会不到,除了前两天出外景的时候,粉丝将她们围堵得寸步难行,在数不清的人群里她更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刚哭过一场,林在安眼睛还红着,微微笑起来,百无聊赖地玩弄起会议桌中央的盆栽,葱白的指尖抚上一片绿叶,闲来无事地捏了两下。
假的。
她刚想抽回手,穆予歌却在她身边发出了一声轻哼,像是偷摸笑了一下,她屈起指节抵着鼻尖,面无波澜道:“直奔主题吧。”
闻言,方瓷抿了抿唇,似笑非笑地坐直了身子,看着穆予歌道:“上次你和我说的那个本子,大概率能签下来。”
“大概率?”穆予歌蹙了蹙眉。
“嗯,资方那边……”
“抱歉,我能……打断一下吗?”林在安悄无声息地举起手,满脸写着困惑:“你们在说什么本子?”
方瓷怔了怔,惊讶道:“你没告诉过她?”
话音未落,穆予歌同林在安对视上,只是相对无言,两人都没说什么。
方瓷似笑非笑地坐直了身子,自顾自地继续说:“前段时间,予歌去了趟北城,正好碰见了郭凯康导演的团队,捡到了一个很不错的本子。”
林在安恍然大悟,过去这么多天了,穆予歌在北城这道题的答案,她才东拼西凑地画全。
为什么一夜未眠?
因为安置完穆砚修的一切事宜,她便马不停蹄地回到酒店,由于郭凯康本人在国外,为了和他进行电话会议,她苦苦熬到了凌晨三点,其后不间断地用了整整4个小时,才从圈子里截断了这个本子。
林在安本以为《隐晦》是她和穆予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牵扯。二搭,平日里只字未提过的两个字,穆予歌却在悄无声息间,默默地铺路。
可这些,穆予歌从未向她透露过只言片语。
心疼一个人是从心底里泛出来的酸涩,这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体验会催生出生理反应,双方都在场的情况下,这种生理反应体现为对对方身体的渴望,渴望拥抱、渴望亲吻、渴望安抚。如若对方不在时,则会表现为带着胸口胀痛的绵长思念。
此刻,穆予歌就坐在她身边,她用不着思念却也做不到触碰。只能用眼底波动的水光,晦涩地坦白这一感觉。
可心疼之外,却有另一种情绪在暗潮涌动,而这股异样的情绪在方瓷开口后,被她巧妙地掩饰在平静如水的面皮下。
“双女主悬疑刑侦剧《晚景》,主角的身份分别是刑警和心理医生。其实,在这之前,就陆陆续续有很多供你们二搭的本子递到了星传和予歌手里,不过……都很一般。”方瓷叹了口气,无奈道:“百合圈质量好的作品是不少,但有很多作品都不适合摆到三次元方面来做文章,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林在安点了点头。
“《晚景》这个本子就很适合,刑侦剧的成本不算太高,剧情本身就受普罗大众的喜爱,最重要的一点是原著小说本身并不太火,影视化的风险相对会小一些。”方瓷从身后上锁的文件柜里取出来那份剧情大纲,摆到林在安跟前,“予歌和我都已经看过了,原著质量很高。”
林在安像走神了似的,只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本子。
半晌,穆予歌轻轻咳了两声,指尖在她面前的本子上敲了下,轻声道:“你先看看这个,如果觉得还不错,就去读一遍原著小说。我已经看过一遍小说了,和本子上的差不多,剧情很吸引人。”
闻声,林在安回过神,她“嗯”了一声,伸出手捏了捏那叠纸,用指尖在侧边来回摩挲,借着在数一共有几页纸的过程,好让自己变得心安。
“咚咚咚——”会议室的门被敲响,陆杳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来。
“进来吧。”穆予歌扬了扬眉,瞥了眼林在安:“拍了一天戏都没怎么吃东西,我让陆杳打包了几样菜,边吃边说。”
林在安抿了抿唇,心窝软着:“谢谢。”
陆杳默默地将包装盒拆开,用保温袋装着一路拿过来的,菜还冒着热气儿。
“行,那你俩吃,我和许冰先说着。”方瓷道。
“《晚景》这个本子是不错,并且现在圈里也就我们拿到手了,可问题就出在资方这块。”方瓷蹙起眉,语气也严肃起来:“双女主剧不景气且会有一定审核风险,拉不来投资,这部剧就没法开机。”
林在安不自觉地夹了一块鱼肉给穆予歌,不解地问道:“可《隐晦》播得这么好,资方不应该都来投双女主吗?”
穆予歌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不动声色地将那块鱼肉吃进嘴里,随后解释道:“《隐晦》播的好,但并不代表所有的双女主剧都能播好,像这类敏感的题材,投资风险太大,更何况原著本身并不是一个热门IP。”
“是啊。”方瓷无可奈何地耸耸肩,“《隐晦》删减了将近7集的内容才过审,所有的亲密场景只留下了部分吻戏。”
“知道过不了审你还拍?”陆杳没忍住插了句话。
方瓷睨她一眼,浅浅笑了:“万一在我入土之前民风开放了呢,到时候我就通通给它放出来,还能赚点钱算作棺材本。”
“去你的。”陆杳笑了声,不理她的玩笑话。
林在安却在为“拉不来投资”这件事伤起脑筋,连穆予歌不知什么时候在她碗里塞了几根水煮牛肉里的豆芽都没发觉,嘴巴一张一合地嚼着,忽然紧紧皱起眉头,伸手接过穆予歌早就备好的餐巾纸,全吐了出来。
“你干嘛!”林在安气不打一处来,她愁眉苦脸地握起拳轻轻锤了下穆予歌的肩,这已经是穆予歌第二次故意作弄她,让她吃豆芽了。
“呵。”穆予歌顺着她的力道微微往后仰了仰,温柔地笑着,将她的手拉下去握在手心里,“专心吃饭,哪有人吃饭还走神的?”
林在安急了,据理力争道:“我没有走神,我那是在思考怎么拉投资!”她赌气似的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穆予歌拉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