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赵灼也的面前放了茶盏,而纪神萩和柳拂烟的手边却空空如也,生怕被浓茶搅散了回笼觉的兴致。
然而赵灼也也顾不上喝茶了,他的手抖了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撩衣摆,竟是直直地给纪神萩和柳拂烟跪下了!
赵灼也还什么话都没说呢,突然搞这一出,搞得纪柳二人都摸不着头脑。纪神萩莫名其妙地看了柳拂烟一眼,柳拂烟耸耸肩--跟她应该没有关系吧?沁桃居不是早都不对他拒客了吗?
赵灼也声音沙哑,还带着一丝颤抖:“求求大将军!求求夫人!救救我赵家吧!”
喊完之后,就是清脆的三个响头。
纪神萩:“……别搞这出!你先起来好好说说你赵家到底咋了?我怎么没听说你家出事了?”
柳拂烟一个眼色,在一旁陪侍的小厮就立马上前,不顾赵灼也意愿将他强行拽了起来,按在了椅子上。
赵家这次真的是遇到要命的事了,赵灼也求人救命,还是来求与他有过过节的人,他既然来了拂园,从一开始就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然而他也是有点年纪了,就算他想一直跪着,却也实在是拗不过拂园年轻力壮的小厮。小厮还尽职尽责地把茶盏都塞到了赵灼也的手里,这才又退到了一边。
赵灼也也有点懵了,竟还真的喝了口茶。
“冷静点了吗?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别嚎!这大半夜的!”纪神萩忍住了一个哈欠:“说说吧,赵家到底怎么了?”
赵家的事说起来也并不复杂,就是他们家要被灭九族了。
事情的起因还是先前晰州的事。纪神萩出使一趟,不仅彻底给晰州府衙换了血,还灭掉了西戎,拿下了麟铁矿。他带着仅仅二十个金翎卫出去打了一仗,而金翎卫的人甚至一个都没少,二十人都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不仅没有损失人手,还满载而归,可谓是大胜归来,圆满回归!
然而,安帝挑不出纪神萩的毛病,晰州的事情,他可就不会那么轻易地揭过去了。
先前的晰州上上下下烂了个彻底,而这种状态甚至持续了数年之久,贪墨了朝廷的巨额拨款。这些对于安帝来说,完全就是不可忍受的事情!
那些被贪污的银两,他本来可以拿来做一些更有趣的事情的,结果却被其他人贪了?让其他人享受了?这简直是没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即使安帝把那些赃官统统杀光,用从他们家中抄出的财物补上了重建晰州城的亏空,安帝也还是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他总觉得抄家没收的这些,完全不及被那些杂碎贪走的钱!
这些只不过是他们享受之后剩下的而已!肯定还有大把大把的金钱被那些杂碎挥霍掉了!
真是可惜,人竟然只能死一次!在安帝看来,只是杀了那些人,完全不能让自己解恨!
然而,犯官及其九族都已经死绝了,令安帝疑心的那些所谓被其他人挥霍掉的银钱也收不回来。安帝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着令御史台细查--古田晨盘踞晰州,贪了这么多年,竟然连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到他的耳朵里,说这其中没有更大的幕后主使,只靠着古田晨一个晰州刺史就能干成这么大的事情,反正安帝是不信的!
御史台对安帝倒还忠心,没有在朝中站过谁的队。皇帝让他们查他们就查,谁的面子都不给。结果这一查,竟然查到了赵家长子的头上!
赵家长子名曰赵奇,也就是先前撺掇着自家亲爹让赵隽休妻、去给柳拂烟赔罪,让赵家以此为契机,与镇国将军修复关系的那个主儿。
纪神萩皱眉:“你家老大……翰林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