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打包发到太宰治的邮件时正是黄昏傍晚,两个人刚刚结束家具采购,正叠罗汉似的躺在宿舍的榻榻米上。
宿舍里的纸窗看不见外面的天色让夏惜巧有点遗憾,她还记得回来时外面的天色像是街边用来做糖人的糖浆,黄橙橙的,看起来很好吃……
太宰治注意到手机的动静举起手看自己的邮件,夏惜巧的手机就跟着响了。
境外来电……
这个熟悉的号码夏惜巧似乎能猜到是谁的电话。她一个鲤鱼打挺坐直,忐忑的接通电话。
“巧巧。”
“大山叔。”
太宰治没起身,动作不停的打开邮件材料。
手机对面的男人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巧巧,你的事阿城都和我说了,辛苦你了。”
“……嗯。”
“不要担心,巧巧,王姨和你爸的身体都很健康。”肖山的声线平稳,一字一句,像是普普通通的和多年没见的小辈唠家常。“段叔陈姨前几年搬到申城了,和我爸他们住在一起,日子过得也算不错。”
“叔叔阿姨们也很想你。要是暂时不想回来就在日本好好休息,等你准备好了,我就带叔叔阿姨去看看你。”
“有什么事就找你阿城叔叔,他也在日本呆很久了,能帮你。给我打电话也行。”
“你用得上的材料文件已经让人给你带过去了,身份证明、出入境资料什么的都有。到时候阿城会给你……”
年近四十做事一向效率至上的男人此刻却有些絮絮叨叨。
“不要害怕,我们都在。”
*
……
天边的云烧成一片,把整个天空都染的像是跳动的火焰。夕阳把一切事物的影子都拉的很长,坠在身边,想甩不掉的包袱。
邹城卡着侦探社下班的时间,提着文件袋踩着夕阳的余晖踏进了门。
“哇。”乱步睁着翠绿眼眸一张张翻着手里崭新的A4纸。“你们还挺厉害的嘛。”
邹城明白江户川乱步的意思。
高危异能力,异能特务科没有直接把夏惜巧看管起来,千序确实为此付出了不少的努力。
不过于情于理异能特务科课作为日本的官方组织都无权带走别国公民。只是各种临时补办一些手续很折磨人罢了。
邹城还能回想起程立咬牙切齿质问为什么夏惜巧会在日本的声音。
“怎么样?”
“没问题。”乱步把文件塞回文件袋里,排回桌子上。
旁边的福泽谕吉收回目光,点点头“但是入社测试是传统,希望邹先生……”
“我明白。”邹城知道武装侦探社这个传统,也相信福泽谕吉的分寸,他拿回文件袋“有劳社长先生。”
“客气。”
*
夏惜巧站在洗手台的镜子面前,伸手擦干净镜面上的水雾。镜子里,女孩的眼睛有些肿肿的。
她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脸,又用手背敷了敷眼皮,才再次抬眼。
都不用转身,哪怕从正面看,也能隐约看到右肩位置的异样。新生的皮肤,比其他地方白些,格外的格格不入。
她摸了摸,然后侧过了身体。
夏惜巧:“……”
真的好大的一块疤,快把后背的位置占完了吧……
夏惜巧擦着头发出浴室的时候,太宰治不知道为什么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他注意到她,扭头叫她。
“巧巧~”
“唔。”夏惜巧走过去,弯腰看他的电脑“看什么呢?”
“是巧巧的一些档案信息什么的,是肖山先生发过来的。”他不动声色的打量夏惜巧的表情。
夏惜巧打完电话就默不作声的一直哭,哭到前不久才爬起来去洗澡。
太宰治都担心她哭厥过去。
“巧巧看看。”
“喔。”她把毛巾搭在肩上,在太宰治身边坐下,从他手里接过鼠标,还没划动,目光落在屏幕上,就是一愣。“二……二十二岁……”
她的所有档案都是原本的,出生日期、学历、人生经历。所以她现在的年龄是22……
“怎么了巧巧?”太宰治歪头看她。
“唉,时间都去哪了……”夏惜巧差点唱出来,但是憋住了。
她有点惆怅。
人生最美好的年华她还没享受呢,就过去了。
唉。
“还没好好看……”旁边的太宰治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直接就接起来了。
夏惜巧吓了一跳,扔下鼠标去捂他的嘴。“别唱!”
“唔唔唔?”太宰治含糊不清的问为什么。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唱的是父亲啊!
“别管了!”夏惜巧忿忿“快去洗澡啊你。”
看着太宰治老实巴交的走进浴室,夏惜巧松了一口气。
听太宰治唱歌好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