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什么好害怕的,程述一还是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美女美女,你在这儿啊!赶紧抱抱你家小乖乖吧,哎哟吓得直哭。”比店员的声音来的更早的是小哈士奇悲伤的嘤嘤声。
程述一也吓了一跳,不知道刚出来没几分钟,小狗怎么突然伤心成这个样子。
它的毛还没有完全吹干,但整个小狗都炸毛,缩在店员怀里嘤嘤嘤的叫。
“我在这呢,我在这呢。”程述一急忙接过这只肥嘟嘟的小可怜,看见小狗一下扑进她的怀里,用湿漉漉的鼻子不停的拱程述一的头发。
她缓缓的给小狗顺毛,感受到这热乎乎的小东西带着一股强大的害怕与悲伤,小狗在她的怀里颤抖,好像很怕被她抛弃。
“我在这呢,别害怕。”程述一皱起眉头,觉得胸腔突然被一块石头压住,她低下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
远处走过来一个高大的人影,程述一并没有仔细去看。
只是一股香味飘过来,这味道很淡,传到她的鼻尖。
可是又很熟悉。
“……好久不见,”那人踌躇半天,似乎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你养了一只小狗吗?”
几乎听到这人声音的那瞬间,程述一被一股巨大的悲伤袭击,她虽然尽力克制自己,但视线还是变得模糊。
于是两颗硕大的泪珠从眼眶滑落,落到了幼年哈士奇蓬松柔软的狗毛上。
小哈士奇被砸的一愣,很敏感的察觉到主人的情绪,它奋力的巴拉程述一的衣服转过狗头,一脸凶恶的对这男人呲牙,发出低吼。
这人的存在让程述一变得伤心,小狗能感受到。
“明远哥……”那女孩子似乎有点状况外,看着僵持的两人,她有点不确定的开口叫道。
明远却并没有理她,或者说,当他看到程述一的那一刻,其他一切就都被排除在外。
程述一低着头,漆黑的长发垂下去,露出洁白的后颈。
泪水掉落的声音是这样刺耳,明远的心脏被狠狠的攥紧,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应对这场面。
他想把程述一抱进怀里,想亲她的头发,想轻拍她的后背。
只要能让她开心一点,他什么都愿意做。
但实际上,明远什么都没敢做。
他只是抬起手又放下,想要触碰程述一,又实在觉得没资格。
小小的哈士奇很忠心,探出头来对明远大吼。
两个人的分手是很和平,很悄无声息的。
那天听见房门打开又关上,程述一默默起身把桌面上的照片全部收起来,一点一点放到碎纸机里粉碎。
照片里两人的身影亲密无间,光影变幻,有时候是昏黄的路灯,有时候是刺眼的太阳,每一张照片定格他们相处过的某个瞬间。
现在它们全部被粉碎,好像两人的爱情都从来没有发生过。
程述一处理完纸质证据,又将所有网络上的文件也彻底删除,下载新的数据进行痕迹覆盖。
做完这些,她打印了一张吉房招租的海报。
程述一花了一整晚把明远的痕迹从自己的生活抹去。
她把所有的东西装进储藏室。
第二天她把招租广告贴上去,收到了明远的消息。
此人绝非扇贝:[我搬走了,不要把房子租出去。]
明远再也没来过公司,没来过直播间,开始问的人很多,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觉得他现在工作忙了肯定空不出时间来,有人觉得他有本事了就抛弃糟糠之妻,程述一没有回应。
只是那个力挺明远的帖子,也一直没有删除。
明远似乎完全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
程述一有时候会觉得两人的相遇像是一场梦,会不会根本没有存在过明远这个人。
但有时候看到财经新闻,那人西装革履的接受采访,程述一又不得不承认明远的存在。
她已经有三个月没见过明远,竟然已经这么久。
程述一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泪水连串的滴落下来,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肩膀有些轻微的颤抖。
冷静下来,为什么要这样呢。
已经三个月没见,这人怎么还会这么熟悉呢?
自己竟然会这么脆弱,单听到明远的声音就会觉得委屈。
伤心、难过、以及突然情绪崩溃带来的难堪,程述一不知道应该先处理哪一件事。
实在是有些狼狈。
她想,就这样吧,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能不能快点离开快点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可是明远并没有,他竟然还敢很没有眼力见的凑上来。
小狗气愤不已,为了保护主人,它花费了汪生很大的勇气,奋力一跃跳离程述一的怀抱。
它扑向明远伸过来的手,张开狗嘴狠狠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