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虽然这一转头的动作十分细微,可还是被明维深捕捉到了。
他冷笑一声,抬手示意一旁的手下:“上去。”
完了,这下全完了。
明维深顶住腮帮子,准备吞下微型耳机,对着明维深跪下求饶。
明远却在这危急关头开口了:“稳住。”
说完这话,耳机停止了震动。
明继业立刻停下动作,他顺势扶着楼梯扶手站起来,看也不看明维深,径直躺进沙发里。
楼上的卧室门被拉开冷风呼呼的灌进来,把室内好不容易积攒的热气又吹散的一点也不剩。
明维深看着拨通的电话号码,明远没接,过了一会,手机里出现机器人的声音:您好,您拨叫的用户无应答,请稍后再拨。
“先生,楼上没有人。”一位剃着寸头的男人走下来,凑在明维深的耳边说道。
明维深挑挑眉,半信半疑的走上了楼梯。
楼上确实空无一人,明维深不信邪的转了一圈。
他走到窗户边往下看,这窗户开的很小,并不能容纳一个成年男人进出。
“明继业,你为什么刚才要往房间里看?”
明继业装死,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正当明维深耐心耗尽,准备下楼好好盘问他一下的时候,房间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
一个黑色的不明物体沿着墙面乱飞,发出了很大的动静。
似乎是某种受惊的动物。
“先生,是只乌鸦,可能刚才不小心飞到房间里来了。”
那只乌鸦似乎吓坏了,飞的乱七八糟,几次飞向窗户,都撞在了透明玻璃上。
其中一个手下站在窗边,顺手把窗缝推的更大一些。
他用脚踢了踢落在地上的乌鸦:“死鸟,赶紧滚出去。”
乌鸦又猛地飞起来,这次终于找对位置,一头冲进茫茫的深夜里,消失不见了。
明继业这次坐起来,一脸嘲讽的笑:“只是听到房间里有动静,谢谢你们了,还帮我检查一遍。”
“明天会有人联系你。”明维深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如同来时一样突兀。
厚重的门被关上,别墅里又恢复安静。
明继业瘫回沙发上,后背上一片冷汗又黏又湿。
他正准备开口,耳机里又传来明远的声音:“不要说话,他在房间里装了窃听器。”
明远对他说了一个地址:“去这里见我。”
明继业狠狠踹了一脚沙发,他讨厌被人像提线木偶一样命令。
但恐惧大过一切,他骂出几句脏话,顾不得穿上件厚衣服,换上鞋就跑了出去。
按照明远的地址,他走到一片人工湖。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明继业冻得不行,哆哆嗦嗦喊明远:“大侄子,咱们上哪去避避风,冻死我了。”
男人转过身,却不是明远,明继业愣了几秒,这才认出那人是今天从他来的司机:“怎么是你?”
男人不卑不亢的微笑着:“先生,请把您身上所有的电子设备交给我。”
“干嘛……”明继业一脸警惕,想了想,还是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刚那个耳机不小心被我吞进肚子里了。”
男人结果手机,装模作样检查了一番,然后打开手臂把手机扔进了人工湖里。
“卧槽你干什么!”明继业脑袋轰的一声,他脾气大,于是对着这男人抬脚就踹。
男人身手很好,一侧身便躲了过去,他三五下擒拿住明继业:“明先生,请你配合。”
耳朵被按进草坪里,粗糙的沙子磨得明继业脸上生疼,他败下阵来:“我配合我配合,勇士,你快松开我。”
另一边,明远返回酒店,他先是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势,慢慢悠悠洗了个澡,这才给他爹回了一个电话。
“喂,老爸,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明远的语气懒懒的,“我刚洗澡去了。”
明维深坐到车里,听声音甚至有种温柔的感觉,可他的脸是紧绷的:“哦,是吗,这么晚还洗澡。”
“我去酒店开房了,你懂的。”
明维深并不相信他的这套说辞,不过嘴上也在演:“这节骨眼上,你给我收敛点,万一被老爷子知道了,我拿你是问。”
“好好好……”
挂掉电话,明远也耷拉下一张脸,他上身赤裸,左侧腹部有大片的淤青,后背、前胸还有手臂也都有大片的出血点。
这都是刚才变成乌鸦后受的伤。
毕竟小鸟是非常脆弱的。
明远两手撑在洗手台上,看了一会儿镜子里的自己。
他伸手对着这片淤青按了按,没有刻意收力气。
又待了一会,他把衣服穿好,背上包离开了酒店。
这家酒店是当地比较有名的情侣酒店,虽然入住需要实名,但除了电梯,走廊和步梯并没有监控。
明远戴上鸭舌帽,只露出一截好看的下巴。
他一声不吭地回到小区,觉得有些疲惫。
坐在电梯里,明远少见的有些走神,不知道明天给程述一做什么早餐吃。
现在已经凌晨两点,还有不到四个小时他就准备起床。
电梯门叮的打开,明远慢吞吞走出来,忍不住伸了一个懒腰。
“明远——”
听到这声音,明远立刻僵住,几乎是瞬间他的背后开始升温,变得火辣辣,他缓缓转身。
程述一倚在自己的门前,只穿了一件睡衣,不知等了多久,脸色都有点发白。
她抱着手臂走过来,大有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这么晚,你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