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伦敦，天长了起来。九点多，奥维里安透过厨房的窗户都能看到晚霞。他指挥着刚把自己洗好的盘子排队回到橱柜里，又倒了两杯饮料拿到客厅。

“谢谢。”埃德温坐在单人沙发，翻着《实用魔药》期刊，语气带着点轻松的感慨，“说起来，你最近有和多卡斯联系吗？”

“没有啊，我忙坏了。”奥维里安懒洋洋地应道，挤到沙发扶手上坐好，“她怎么了？”

“她辞职了。听她说找到了新工作，但没细说做什么，前几天碰到她，整个人都像是活过来了。”埃德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替朋友高兴的欣慰。

奥维里安轻笑一声，带着点自嘲：“离开得好。我现在都觉得，当初大家挤破头申请圣芒戈和魔法部是为了什么？为了体验每天只睡六小时，还是为了享受无穷无尽的文书和扯皮？”他挥了挥魔杖，让期刊和文件落回桌上，自己也向后靠在埃德温身上，闭上了眼睛，“有时候真想学帕斯纳教授，找个地方提前退休。”

埃德温忍不住调侃：“得了吧，乔南先生。你上班还不到一年，而且，你闭眼后一分钟就能睡熟——真是让人羡慕的睡眠质量。”

奥维里安睁开一只眼睛，瞥向他，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那说明我的工作效率高，睡眠的效率也高。”

“是是是，你最厉害。”埃德温被他逗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让他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门铃响起：“奥维！我看到灯亮着，快开门！”

奥兰多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奥维里安起身去开门，还调侃说：“这下隔壁的史密斯夫人不用再说我们安静得好像不在家里住了。”

门外果然是奥兰多，他似乎刚下班，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跳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抑着的怒火。

“奥维！”奥兰多几乎是挤进门来的，连珠炮似的开口，“我打听过了！消息源就在二楼！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内部传出来的！”

“什么？”埃德温走到玄关问。

奥兰多大步走进客厅，喝了不知道谁的果汁，大声抱怨说：“奥维里安的性向八卦都要在魔法部传遍了！”

埃德温的眉头立刻蹙紧了，他看向奥维里安。

“没事。”他捏了捏埃德温的手，和他们两个说，“我想过了，我现在手头有几个部里重视的项目在齐头并进，安全契约刚刚铺开，飞路网系统还能再优化，魔法物品拍卖也给部里注入了第一笔可观资金……这些实实在在的业绩让我暂时不会被影响到。放心吧。”

“放心不了！阿拉斯托也说让你当心点，这是那些办公室里恶心人的老把戏了。你可得注意！”奥兰多顿了顿，补充道，“我爸以前也提过，他们麻瓜政府部门里，有时候想整人，又找不到工作上的错处，就会拿私生活做文章，尤其是……这种。”他朝奥维里安和埃德温耸耸肩。

奥维里安点点头。

他下午已经和埃德加·博恩斯讨论过了：在传承为根基的魔法世界，尤其是在看重“血脉”和“延续”的纯血圈子里，他的性向无疑会成为一块隐形的玻璃天花板，甚至可能被对手利用，污名化为“不负责任”、“不顾传统”。升职和未来都会被禁锢于此。

埃德加建议他保持低调，不正面回应，让流言缺乏燃料自然熄灭——他的妈妈阿瑞娜也早早为他这样预警过——同时，好心的赫奇帕奇学长也难□□露出对学弟埃德温心情的担忧。

奥维里安认同埃德加的策略，而在埃德温的情绪上——

他此刻对奥兰多说出的这番话，也有些自己的心思：他需要借这位藏不住话的好友之口，让埃德温了解他面临的压力，自然地提出他的想法。

“别担心，”奥维里安抬手拍了拍激动的好友的肩膀，对奥兰多说，“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们会更谨慎一些。”

奥兰多看着他那副过分镇定的样子，心也踏实下去：“好吧！你心里有数就行！反正……有事一定要说！我们都在呢！”

送走依旧忧心忡忡的奥兰多，房门关上，屋内恢复了安静。

埃德温没有追问，他只是走到奥维里安坐着的沙发前，蓝色的眼眸温和地看着他。

“奥维，”他先开口说，打破了沉默，“如果你在担心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比如……我们以后下班，或许不需要等对方了？”

奥维里安微微一怔，抬头看向埃德温。埃德温只是理解地看向他，手从肩膀移上来，摸着他硬朗的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