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宠兴冲冲的一一拿起衣服为葛玄展示,葛玄看她像邻家姑娘,笑了起来:“殿下为我选吧。以后要改口,唤你为陛下了。”
刘宠颔首,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是毫不在意的轻蔑笑意,她已经坐拥江山,一个虚名有什么可在意的。
她笑着摇了摇头:“你总是叫我殿下,似乎你我之间隔着千万人,只有紧要关头才会听你叫我一声刘宠。可明明你我都不是拘于礼节之人,听到你叫我刘宠我反而觉得更踏实。”
刘宠走到葛玄身边:“不过有你在,我就踏实。”
不知不觉中,刘宠已经不是葛玄初见时那个一腔热血又倔强的模样了,沉稳了许多。但葛玄最觉得庆幸的是,刘宠这一路走来,层层身份之下没有弄丢独一无二的自己。她的初心还是那个为民、为天下的仁者。
葛玄拍了拍刘宠的肩膀:“陛下有任何行差踏错,我的刀依旧锋利。”
“我这条命只给你。不过你真的要回鹤鸣山吗?丞相之位……我一直希望是你。”
葛玄摇摇头,她的任务是找到那个命世之人,并帮助她。命世之人已经克服万难开启新世界的篇章,她也要做她的快活神仙去了。
“我在天上会一直看着你的。”
“别!怪恐怖的,你还是在我面前看着我吧!”
两人说笑间,侍从通传荀尚书令来与皇帝商议国事。葛玄本来要留下一起商议的,但知道这位尚书令是谁后,只觉自己不如放手让他们去做罢。
葛玄找了借口离开,刘宠没能留下她。
她走到外殿时,与人打了个照面。两人见面只是做了颔首之礼,并没有过多交涉,像是两个完全不相熟的陌生人。
葛玄走到殿门时,听见里面传来响亮的声音,“臣荀攸,叩见陛下。”
她停住脚步,回头望向这座偌大的宫殿。宫殿之所以空荡荡,是因为人来人往——新的人来,旧的人走,没有人在此停留。
这可是你自己选的明君啊,希望你这次能无怨无悔,伴君到底。
刘宠封禅大典那日,天光大开,云气澄澈。
高台之上铺着纯白玉璧,置三牲清酒、祭文与传国玉玺。
刘宠身着十二章纹天子衮龙袍,珠旒垂落遮去眉眼,步履沉稳踏过白玉丹陛,一步步登上最高封禅祭台。
礼乐声浩荡震彻四野,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俯首跪拜,一眼望不到尽头。
内侍躬身捧上祭天祝文,刘宠抬手接过,高声诵读祭词,昭告天地:乱世平定,刘氏重掌大汉,承天之佑,永镇九州。诵毕,她抬手将祝文焚于香炉,青烟扶摇直上云霄。
刘宠拿起内侍捧上的传国玉玺,高举过头,四下百官齐呼万岁,声浪盖过长风。
眼下这一幕并不让她欢快,她只有一种任重道远的感觉,她要叫天下的人好好看着,她刘宠究竟能走多远。
她是女子,她冒用了父亲的身份,她手上沾满鲜血,她受过无数非议。她大半辈子步步惊险,一路厮杀走到今天,她从未后悔。
从前女子生来就被条条框框困住,连抬头争一分公道都要被斥责。如今她站在最高处,她要打破这些旧规矩,告诉所有人,女子亦可执掌山河。
“今日朕君临天下,干戈永息,千秋盛世将启!”
刘宠话音刚落,云海骤然翻涌,金光划破云层。一条通体鎏金巨龙从金光内盘旋而出,鳞甲映着日光流转金辉,龙首俯瞰下方封禅高台,长吟震彻群山。
百官万民尽数伏地叩首,只听一片惊呼声。更有甚者,有人想起当年刘宠祭拜先帝就曾出现过金龙的事,这话一传出,众人对刘宠的天子之身更是深信不疑
金龙在天际绕坛三圈,金光尽数落于站在台顶的刘宠身上,天地同贺新君受命于天。
礼官扬声呐喊:“文汉天女,承载天命!凰主昭灵,天命归汉!”
刘宠抬手平身,目光远眺广袤山河,接受百官朝拜。泰山之巅,日光落满天子冕服,四海归一,汉朝新的治世,自此开篇。
刘宠登基后,战火散尽,四海之内再无兵祸。昔日流离失所、饱经战乱的百姓感念刘宠扫平群雄、开基立国之恩,沿途乡间处处立起生祠,田间地头时常有人焚香祈福。
民间传唱起专于刘宠的颂歌,人人称颂这位定乱兴汉的女君,若非她横空出世平定乱世,世间百姓难有安生日子,百姓心中皆是崇敬与感激。
刘宠并没有成为葛玄担忧的昏君,在她的治理下,在诸葛亮、简雍、法正等人的辅佐下,大汉海晏河清。
她很想让葛玄与她一同见证这即将到来的盛世,但葛玄不见了。
找不到葛玄后,刘宠以为葛玄不告而此,还亲自去了一趟鹤鸣山,但鹤鸣山只有一个得知葛玄失踪、比她还震惊的左慈。
一个绝不会轻易抛下自己做的一切努力换来的功名的人,就这么无声无息的隐于众人视野。
葛玄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