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厉鬼吧，还能陪你几年，你会给我阳气的对吧？”

“现在是开这种玩笑的时候吗？楚九如，玩笑也注意分寸啊，我们之前……接吻是为了救你命。”贝彰简直要被他气笑，可奇异地，那份灭顶的紧张感，竟因这不合时宜的对话散去了些许。

“是吗？”楚九如的声音更低。

车辆在夜色中疾驰，朝着未知的方向驶去，直到身后再没有追兵的声响。

危机暂时解除，贝彰将车靠边停下，再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他疲惫的脸——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打开导航，定位显示让他们越跑越偏，已经上了出城的高速。

“这是出城的路，我们越开越偏了。”

手机上还存了几个与林先生相关的电话，贝彰挨个打过去，依然无人接听。

“搞什么……”贝彰狠狠吐出一口浊气，将额头抵在冰凉的方向盘上，“现在到底该往哪儿去？”

“喂，楚九如，你看看这附近……”贝彰转过头，话音戛然而止。

副驾驶座上，楚九如的魂体闭着眼，原本凝实的轮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

“楚九如？！你怎么了？”贝彰立刻丢了手机，牵起楚九如的手。

之前还能碰到一些实体感的魂体现在却已经几乎摸不到实体了，贝彰想到刚才黑雾出现的时候楚九如似乎挡在自己前面……或许就是那时受了伤。

“不行……不行……”

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贝彰倾身过去，捧住那愈发虚幻的脸，吻在了那张冰冷苍白的嘴唇上。

这是一个相当急切的吻，贝彰贴着那冰冷的唇瓣不过一瞬，舌尖迅速抵开牙关，不管不顾地将自己的气息渡过去。他没有主导过亲吻，亲的乱七八糟，毫无章法，甚至磕碰到了牙齿。

没一会儿，一股微弱却坚定的力道反客为主，轻轻含吮住他探入的舌尖，引导着这个吻越来越深。

贝彰摸索着摸到楚九如凝实些的魂体，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直到一丝细微的铁锈味在唇齿间弥漫开——不知是谁的嘴唇破了。楚九如的舌尖轻轻舐过那处细微的伤口，带来一阵酥麻。

“嘶……”贝彰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自己的下唇，又像被烫到般迅速放下。

视线在后视镜对上，贝彰透过镜子看见自己耳朵通红、双眼潋滟、脸颊绯红、唇瓣红肿的模样，立刻转开视线：“别看我。”

他躲开了视线，因此未曾看见，楚九如的目光翻涌着欲念，始终未曾离开他。

“半晌，贝彰才勉强整理好呼吸和表情，重新看向楚九如，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行了……缓过来了吧？快看看导航，我们接下来到底往哪儿开？”

楚九如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专注得让贝彰刚刚平复的心跳又开始加快。

“……你看什么，听见我说话了吗？”贝彰伸手在楚九如面前晃了晃，便又看见楚九如露出他熟悉的表情。

贝彰心头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往后一退，背上一痛，正好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车门上。

“小心些。”楚九如开口，声音比刚才沉哑了许多。

贝彰揉着后背，又羞又恼：“还不是因为你的眼神……你不会又想……”

“嗯。”

贝彰瞪大眼睛：“现在什么情况你明不明白，那些坏人随时可能找到我们，你能不能想些正事啊？”

“就是因为知道，才有些憋不住。”楚九如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再睁开时，眼底是强压下的暗火。

“什么跟什么啊……”贝彰一脸无语地自己拿出导航翻了翻，“算了，我随便选个方向开。反正他们总会找过来……”

“在他们找到我们之前，先听我说几句话怎么样？”楚九如的语气透出一股坚定。

“你要说什么？”贝彰仍然没从手机导航里抬起头。

楚九如突然轻巧地抽走了贝彰的手机，“你跟我接吻的时候，讨厌吗？”

贝彰耳根一热，眼神飘忽：“还、还好吧……手机还我！”

“那你是真的……讨厌我吗？”楚九如将手机递还。

“……就，有时候讨厌吧。”贝彰支吾道，见楚九如递回手机，连忙接过手机，指尖有些发颤。

楚九如看着贝彰躲闪的侧脸，声音清晰地说：“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