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侧门打开,严秘书和一名穿着护工服的精干男子推着轮椅出来。轮椅上,楚九如的身体盖着薄毯,沉睡着,脸色在路灯下显得苍白。
两人动作迅速利落,小心翼翼地将身体安置在后座。
“贝总。”严秘书打开副座的门,跟贝彰点头示意。
贝彰僵硬地一点头,眼神示意楚九如飘到后面去跟自己的身体一起坐着。
楚九如的目光在严秘书身上停顿一瞬,默默飘入后座,静静注视着那个沉睡的自己。
车子平稳驶离。严秘书汇报着医院内外的布控情况,贝彰边听边忍不住从后视镜瞟向后座,盯着后面的魂有没有作怪。
“贝总不用担心。”严秘书忽然开口。
“啊?”贝彰的视线回到前方。
“楚总的身体状况还是不错的,那些人应当也不是想下死手杀了楚总。”严秘书解释。
贝彰一怔,意识到自己偷瞄被抓包,略显尴尬,“啊……是,我没担心。”
严秘书露出“我都明白”的微笑,虽然什么都没有多说,但却莫名让贝彰耳根发红。后视镜里,楚九如的魂体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车子在预定的高架桥下换乘。另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商务车已等在那里。再次转移,车辆朝着市郊驶去。
军区保密医院环境肃静。楚九如的身体被送入顶层特殊监护病房,贝彰看着医护人员熟练的操作,那颗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终于将楚九如安排好,看着躺在床上的楚九如,贝彰拉了一下手上的红线,将严秘书一个人留在病房,拽着楚九如走了出去。
待到无人处,贝彰才开口:“看见自己的身体,有什么感觉?能试着回去吗?”
楚九如摇摇头。
贝彰叹了口气,最后只道:“算了,你放心,等他们帮你把魂找齐补齐,肯定能行。”
“……嗯。”楚九如的手落到红线上拨动。
贝彰觉得红线连着的地方酥酥麻麻地痒,连忙按住楚九如的手:“别弄了,很痒。”
“你也弄得我很痒。”楚九如回答。
贝彰想到刚刚自己用红线把楚九如拽出来,气得笑了一声:“就这你都要还回来啊,今年几岁啊楚总?”
“跟你同岁。”楚九如的手又落到贝彰脸侧。
贝彰一看楚九如的眼神就知道他想干嘛,连忙抓住他的手,用眼神威胁:“你干嘛,又不舒服?”
“……没。”楚九如将手收了回来,突然问:“我回到身体后……”
“回到身体后怎么?”贝彰疑惑。
“……没什么。”楚九如突然叹了口气,摇摇头主动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夜风吹动他半透明的衣角,有种即将消散般的飘忽感。
贝彰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刚想开口说两句,手机再次响起——是贝一逸。
贝彰警告性地瞪了楚九如一眼,才接起电话:“喂?对,已经安置好了……什么?你们在哪儿?位置发我!”
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夹杂着模糊的叱喝与风声。贝一逸的语速极快,声音紧绷:“我们刚找到第一个地方就遇见了埋伏,对方有准备!贝贝,医院那边可能也不安全了,你立刻带他转移,快!”
话音未落,电话里传来一声刺耳的锐响,通讯骤然中断。
“哥?贝一逸!”贝彰对着忙音吼了两声,心脏猛地沉了下去。他来不及细想,一把攥紧那根红线,转头对楚九如吼道:“走!”
贝彰朝着病房方向狂奔,走廊灯光苍白,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楚九如的魂体紧随其后,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刚刚拐过弯,就看到严秘书正从病房疾步而出。
“贝总,”严秘书压低声音,“监控显示,有不明车辆正在接近医院外围,速度很快。我们得立刻从备用通道撤离。”
计划彻底被打乱了。
危险来得比预想更快,更直接。
“我们立刻走,还有备用安全屋。”贝彰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对严秘书说。
严秘书迅速安排医护人员进行紧急转移准备,贝彰走到病床边,看着楚九如沉静的睡颜。
身后,楚九如的魂体缓慢走了过来。
“不会有事的。”贝彰分不清自己是对楚九如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