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瞬间,贝彰便意识到自己再次进入了幻境。
——绿植。
啊……虚弱的魂魄会下意识地亲近有生机的生物,比如植物,怪不得。贝彰叹了口气,自己主动去摸的,也怨不得别人。
既然找到了,那就该解决这个楚九如的问题,才能出去。
不过……办公室,这么晚了,楚九如在这里干嘛,加班?
没看见文件,电脑也关着。贝彰走上前,却见楚九如像是刚回过神,忽然对他说了声:“抱歉。”
贝彰刚刚也是没搞清楚情况,一下子对这个楚九如发脾气,顿时有点窘,摸了摸鼻头想混过去,声音小的如同蚊呐:“不用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
“要不要去检查一下?”楚九如的视线在贝彰全身扫视:“摔到哪儿了?”
贝彰的手下意识地往后伸去,伸到一半觉得尴尬,僵硬地止住动作:“不用,我没事,就是轻轻地摔了一下。”
楚九如显然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收回手不经意地后退半步:“你去检查是医生给你检查,我不进诊室。”
“没事,真的不痛。”贝彰更想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便主动走到落地窗旁刚刚楚九如站着的地方:“你刚刚在看什么?”
楚九如还没有回答,但贝彰已经看见了。
——是月亮。
很亮很圆的月亮,让人第一反应便是那个节日。
“今天是……中秋节啊?”贝彰完全想不起来中秋节楚九如又出了什么事。
“嗯。”楚九如站在贝彰身边:“只是忽然发现我办公室很适合看月亮,就站在这里看一会儿。”
贝彰站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你不奇怪我怎么进来的?”
“那密码你猜到很容易。”楚九如顿了一下,又说:“不过我确实没听见开锁的声音,锁坏了吗?”
“让我这个竞争对手来提醒你一下,你现在应该担心一下你办公室的机密文件。”贝彰觉得楚九如真是一点防备心都没有,也不知道怎么把公司做到这么大的。
“要是机密文件能让你来这里的话也不错,但我知道你不会要。”楚九如用那种很了解贝彰似的语气说:“你根本不屑于用这种手段,你要的是正大光明地打败我。”
“……这可不一定。”贝彰觉得楚九如对自己理解有误,毕竟楚九如在医院深陷昏迷的时候,他正铆足了劲要趁这个时候超过楚氏。
贝彰张了张口,又闭上。算了,跟这人解释干什么?
“要不要吃月饼?”楚九如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盒包装精美的月饼出来。
“……你这是谁送的?”贝彰嫌弃地取了一块下来看了眼味道,又迅速放下:“这也太创新了。”
“合作方送的。”楚九如将月饼放到桌上,“我平时不吃这种东西。”
“看出来了,这牌子虽然是个老牌子,但近几年完全在乱创新,主打一个贵又难吃。”贝彰不自觉地指点起来:“买月饼得去芳香老街那几家老铺子,排队买传统口味的才行。”
“我记住了。”楚九如又动手要将月饼收起来。
贝彰忽然伸手:“诶,中秋节怎么能不吃月饼,现在只有这个,将就一下吧。”
楚九如放开手,贝彰在一盒月饼里挑挑拣拣,拎出一个味道正常些的,又找了盒子里自带的刀叉切开。
光看贝彰切的份数,就能看出来他对这个月饼的不信任感。一个小小的月饼,被他大卸八块,最后用叉子叉起最小的那块,再招呼楚九如:“来,吃点。”
楚九如慢慢伸出手拿了一块。
月饼乍一入口,一股甜腻的味道便直冲脑门,贝彰吃完八分之一块,就开始找水,并感叹自己将月饼切成八块的先见之明:“这个味道调的也太甜了……”
喝了水一转头,贝彰发现楚九如不声不响的,竟然已经将剩下的月饼快吃完了,想起之前以前吃饭时这家伙的挑食样,不由得发出疑问:“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吗?”
“今天是中秋,可以例外。”楚九如将最后一块吃完,矜贵地擦了手,收拾干净。
贝彰踱了几步,一屁股坐进楚九如的办公椅里,托着腮问:“所以,你今晚到底为什么在这儿?”
“只是因为回家了也没人在等我。”楚九如没有对贝彰坐了他的座位提出异议,只是走到贝彰面前,往后靠着桌子,低下头专注地望向贝彰,神情里透出一丝落寞。
贝彰心头一跳,避开他的视线。
楚九如实在太高,桌沿只到他大腿。贝彰正对着西装笔挺的他,一低头,忽然注意到他大腿处的衣料被肌肉绷出清晰的线条。
贝彰又转头别过视线,听见楚九如说:“你不回家吗?”
贝彰听见自己不假思索地说:“我妈把你当半个儿子……你来我家不就好了。”
话一出口,贝彰自己先愣住了。
我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