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活动身子,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单人床上,能做的最大的动作便是抬起头部。
更糟的是,眼前的一切像用水化开了一般模糊不清,明曜闭了闭眼,再次睁开,依旧只能看见一些朦胧的光斑。
昏过去前的记忆仍然十分清晰,明曜的第一个猜测,是自己又遇到了狂热追求者。
在他过去的人生中,遇见这种人的概率并不算低,有的可能只是在晨祷时见过他一面,有的则可能是他身边的护卫、神仆。
但很快,明曜否定了这种想法,狂热追求者的眼神不可能那么平静,而正是因为昨天晚上的那双眼睛太过清澈,他才一信再信,一错再错。
“吱呀——”陈旧的木门被推开,光争先恐后地涌进了房间,从光里踏进房间的赫然就是那个黑衣少年。
明曜抬头望去,在他的视野里只能看清大概的轮廓颜色,但也足够他得到一些信息。
黑衣人的皮肤是罕见的粉白,这一般是贵族才会有的肤色,再往上看,一点金光吸引了明曜的注意。那金光在眼前人的脖子处一闪而过,但随后便又看不分明了。
“一直抬着头不累吗?”丁铃看着自己一进来便将头抬起的明曜,有点替他脖子疼。
“松了劲休息会儿吧,反正你也看不清。”丁铃随手扯过屋内唯一的凳子坐下,十分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他捆明曜用的是劫狱前特地买的麻绳,这麻绳在一众相同作用的魔法用具里是最丑的那个,价格也最美丽。
还记得他下手捆的时候,沉默已久的系统突然爆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弄得到现在他耳朵还有些耳鸣的幻觉。
丁铃的视线落到他的作品上。
麻绳从手腕内侧开绕,紧贴手腕,没有给明曜留下任何活动空间,随后,麻绳依次缠上手臂、肩颈、胸廓,每一处都严丝合缝地陷入明曜身上最柔软的凹陷处,在皮肤上勒出紧实的肉感和显眼的红痕,美得像一件艺术品。
明明捆的很好嘛,实用又美观,丁铃非常满意。
“你是谁?”
一句毫无新意的问话,丁铃回过神来,提起嘴角:“一个好心人。”
“……”明曜默然。
丁铃乐了,他心情正好,不介意多和明曜说两句话:“放心吧,我真的是好人,城里不安全,外面现在到处都在搜查你,连外城门都戒严了。等过两天,外城门的守卫减少后我再带你出城。”
外城门?那这里应当是内城门和外城门之间的中间地带了,但这片区域范围也相当大,根本没法判断自己现在的具体位置。
明曜鲜少陷入如此被动的处境,他对对方一无所知,失去部分视力,魔力被魔导具压制,还被一根粗粝的绳子五花大绑。他沉思片刻,决定先服软。
“好,我等你带我出城。不过能先帮我解开绳子吗?我手上已经有手铐了,即使解开绳子也跑不了。”明曜垂下头,无法对焦的眼朦胧地望向丁铃,他这模样格外惑人,丁铃差点开口同意。
“不能,你别跟我说你不会跑,我不信。”丁铃立刻站起身把凳子拉的离明曜远了点,试图摆脱明曜那莫名其妙的吸引力。
【宿主你的心真的是铁做的,这么强的万人迷光环都闪不到你。】7777实在佩服。
丁铃已经有点适应系统时不时诈尸了,虽然听不懂7777在说什么,但还是乱回了一句:“我意志坚定。”
那可真是太坚定了。7777想哭,他第一次看见主角被任务者这样对待,写了帮助主角的底层代码受到挑战,颇有种自己对不起主角的感觉,又劝不动宿主,哭唧唧地退下了。
“但……我想响应一下自然的呼唤。”明曜闭眼道。
“什么?”丁铃眨眨眼,思索片刻将门给明曜打开:“听见风声了吗,我们住在树屋上,外面全是树,够自然了吧。”
“……”明曜现在敢确定这人绝对不是贵族了,他换了种说法:“我的意思是,我想拜访一下私室。”
丁铃挠挠头:“我这儿就一个房间。”
【宿主,主角的意思是他想去上厕所!】7777也没想到没想到自己绑了个文盲宿主。
这些贵族说话可真是拐弯抹角,丁铃颇觉丢脸,装作自己刚刚没听清,把话绕了回来:“……哦,是私室啊!你早说啊,我给你解开,不过你还是得带着手铐。”
……带着手铐去上厕所,明曜眉头微蹙,正欲再沟通两句,丁铃的手已经落到了他身上。
丁铃沉迷于拆绳结,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和明曜离得有多近。一股熟悉的香气浮动在鼻尖周围,明曜在感觉到丁铃气息的那刻便忍不住绷紧了身体,闻到香气只觉得熟悉,却一时想不出是什么味道。
除了粗粝的麻绳磨过皮肤的痛,还包含着令人难以忽视的痒和烫,明曜不适地侧开头,想离丁铃远些,却在下一刻被一只滚烫的手抓了回去:“别乱动,本来就不好解。”
明曜忍了又忍,不知第几次被绑匪体温烫到,没忍住开口问:“你发烧了吗?”
“没。”丁铃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不愧是圣子,还有心思关心我。”
言下之意,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终于解完绳索,丁铃拿着绳退到一边,才发现明曜浑身都变红了一个度,不由得发出真诚的关心:“你……发烧了吗?”
“……”明曜闭上眼别过脸,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