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炎被送到了另外一个城市。
今天是庄炎来到医院的第七天。
他的手背、手臂上有不少针孔,腕处留有清晰的捆绑痕迹,是被控制在电疗仪上的证据。
他坐在床上,偏头看着挨着床的窗外。
天还是那样蓝,花草树木的长势也很好。
“疼吗?”有人坐到了他身旁,靠到他肩上,轻轻地握住他的手。
“不疼。”庄炎没有转头,仍盯着外面。
“听说你昨天晚上一直在喊我的名字。”那人的声音很轻。
“嗯。”庄炎应了声。
并不在意他的敷衍,那人继续说:“没睡好吗?”
“嗯。”庄炎依旧只是这样应着。
“你要好好休息。”那人说。
这回庄炎连应都不应了。
“吃药吧。”那人说。
庄炎躺回床里,盖好被子,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要把药偷偷吐掉?你不是答应了我你会治好的吗?”那个人连质问都很轻。
庄炎很累,不想多说。
这些天来,他睡不好觉,吃不下饭,有时候甚至会晕过去,醒来时就会看见床边吊着瓶葡萄糖。
没有人来看望过他,只有心理医生、精神科医师会进入病房,问他情况如何。
庄炎每次都说好,再顺便问一句自己什么时候才可以出院。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月,庄炎不知道时间,日子都是靠自己算着过的。
一个月后,终于有不同的人来医院了。
是来接他出院的人。
为首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他来的时候,庄炎还在听幻觉讲话。
见到有人进门,庄炎先是一愣,而后立即下了床,扶着老人进来坐,喊了声:“爷爷。”
来者是庄家最大掌权人——庄老爷子。
“哎,好久没有见到你了,”老爷子笑着摸了摸庄炎的脸,没提病,没提近来可好,没问他为什么会在医院,只简单地说,“瘦了。”
只是这样两个字,就把庄炎的心里防线击得溃不成军。
一个月来,除了医生,没有任何人问过他过得怎么样。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待在这所医院里了。
瘦了。
是瘦了。
估计还面色铁青,有很重的黑眼圈,眼里可能还有红血丝。
他很久不照镜子了,他不知道,他现在大概像一位真正的疯子。
老爷子把庄炎接出了医院,带他回了庄家老宅。
宅里一直有个房间属于庄炎,其余人回了“家”都只能住客房,唯他庄炎可以独占一间。
房间里没有落灰的地方,没有尘土的味道,仿佛每天都有人来打扫。
书桌上放着一台完好无损的手机。
庄炎走过去,将手机拿起。
电量是满的,没有任何数据丢失。
他松了口气,放下手机,从衣柜里拿出几件衣服,到浴室里洗澡。
洗完澡后,他穿了短袖,披了层防晒衣,遮住手臂上的针孔,便下楼找老爷子去了。
老爷子在客厅切水果,庄炎看到后,前去接过了他手里的活。
老爷子就边看庄炎切水果,边和他聊聊天。
他聊学校,聊职场,聊各种各样的东西,却只字不提庄若和医院。
他不提,庄炎自然也不会主动提起。
老爷子提到庄炎的头发长了,要带庄炎去剪头发。
庄炎十分顺从,跟着老爷子去了理发店。
他一整天都陪在老爷子身边,除了下人和外界的陌生人,他没见到过任何其他人。
直到晚上,所有人都入睡之后,庄炎才算是彻底恢复了自由身。
他站在飘窗前,开了点窗,单手点了根烟,单手拿着手机,刷俞诃的朋友圈。
俞诃很喜欢发朋友圈,一天之内最少都有三条。
这一个月来,没有庄炎,俞诃同样过得很开心。
他抽了几根烟,直到被呛到一次,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赶忙掐了烟,将烟灰缸放到了角落里,开窗透气。
今天是周二,高中生的期末周,这时俞诃应该在睡觉了。
饶是这样想着,庄炎也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上线了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