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然看着于怀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和那在星光下显得异常柔软的嘴唇，之前在影厅里那股未得逞的、焦灼的渴望，再次熊熊燃烧起来。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神变得深邃，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危险的吸引力。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向于怀靠近了一步。

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呼吸可闻。

于怀没有动，也没有躲闪。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柏然，看着他眼中那片因为自己而燃起的、足以吞噬一切的火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血液在耳边轰鸣，但一种奇异的、近乎悲壮的平静笼罩了他。

他闭上了眼睛。

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将自己献祭给这片星空，和眼前这个如同星辰般闯入他生命的少年。

没有突如其来的打断，没有外界的喧嚣。

在寂静的、只有星辰见证的山顶观测台上，柏然温热的、带着些许颤抖的唇，终于轻轻地、珍重地，覆上了于怀微凉的嘴唇。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

星辉黯淡，万籁俱寂。

于怀的整个世界，都被唇上那陌生而柔软的触感所占据。那触感起初是小心翼翼的，带着试探的轻颤，如同蝴蝶栖息在花瓣上。随即，仿佛确认了不会遭到拒绝，那触碰变得坚定而深入，带着柏然特有的、灼热的温度和一种青涩却执着的力道，轻轻地摩挲、吮吸。

于怀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一种强烈的、混合着巨大羞耻和灭顶欢愉的电流，从两人相贴的唇瓣炸开，迅速窜遍全身，让他手脚发软，几乎站立不住。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柏然夹克的前襟，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细微的回应，像是一道指令，彻底点燃了柏然。他伸出双臂，将于怀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手臂的力量很大，勒得于怀有些疼，却又奇异地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他们的身体紧密相贴，隔着薄薄的衣物，能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如同战场上同步的战鼓。

这个吻，生涩，笨拙，却充满了少年人最纯粹、最滚烫的情感。它无关技巧，只有本能，是积压了太久的渴望，是确认了彼此心意的狂喜，也是在这孤寂星空下，对抗整个世界的、孤注一掷的勇气。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因为缺氧而微微喘息，柏然才依依不舍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于怀的唇，但手臂依旧紧紧环抱着他，额头抵着于怀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织，灼热而急促。

于怀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柏然近在咫尺的、带着水光的嘴唇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盛满了星光与浓烈爱意的眼睛。

“于怀……”柏然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巨大的满足，“我……我喜欢你。”他终于说出了口，在这个只有星辰见证的夜晚。

于怀看着他，看着这个将自己从冰冷孤寂中拯救出来的少年，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融化的爱意，心底最后一丝犹豫和恐惧，也终于烟消云散。

他微微仰起头，在柏然带着惊喜和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主动地、轻轻地，再次吻上了他的唇角。

用一个行动，代替了所有言语的回应。

夜风拂过，带着远方的凉意，却吹不散两人周身滚烫的温度。浩瀚的星空下，两个少年紧紧相拥，交换着彼此生命中第一个，也是注定刻骨铭心的吻。那些潜在的纷扰，未知的将来，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唯有唇齿间的温度，和胸腔里同步跳动的心脏，真实得如同头顶这片亘古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