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快到了,这是顾总给大家准备的小礼物,大家在公司也待烦了。我们不如挑个地方,一起放松一下,顾总请客哦。”
anni到底是anni,能把团建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顾延空降后,很少出面,毕竟他的职位不低,联络感情的事情都是anni来。
买奶茶,买套餐,或者是送小零食,这些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吃人嘴短,很多人见到顾延也会礼貌一些。
所以anni说完之后,只有轻微的唏嘘声,没人反对。
陆云初捂嘴,遮住裂开的嘴角。
顾凌天天跟着他,都快成外置移动尾巴了,除了上厕所不跟着,其他24h全部开启自动跟随,周末的时候还天天黏在陆云初身上。
陆云初推又不好推,说也不方便,能出去团建躲半天也挺好。
“那就这样定咯,待会儿小张在群里安排个投票哈。”
anni交代完之后,走到陆云初的身边,压低声音问:“弟弟,顾总让你去办公室述职。”
陆云初笑不出来了。
三十分钟后,陆云初述职完毕。
屋内就剩他和顾延。
陆云初面上挂着公事公办的假笑,在距离顾延三四米开外的地方站定。
顾延托着脑袋,给了陆云初一个傲人优越的侧脸,看上去像是言情小说里的温柔男二,有星星在旁边闪,不大不小的办公室蓬荜生辉。
好看,但不如顾凌。
陆云初揉了揉有点发僵的脸。
他很讨厌上班。
一堆学历不同、五湖四海,乱七八糟的人聚在看似高档的隔间里,还有很多没有分寸感的人,表面笑意盈盈背地互相捅刀子。
失忆后的陆云初像是舍弃了所有心眼重新看世界,怀着真诚和坦荡,以及愚蠢。
简而言之,社会化程度极低。
上班一个多月,顶替同事工作任务三次,帮忙擦屁股四次。
他的心眼子总算通了两个,顺带觉醒了底层牛马的基因。
在公司看谁都不顺眼 。
尤其是顶头上司。
再精确一下,就是走后门进公司的顾延。
顾延的态度实在是让人摸不到头脑。
三天两头让陆云初来办公室,等着陆云初说一堆乱七八糟的废话,陆云初还要看对方摆各种pose。
这些和升职加薪没有一丁点关系。
半晌后,在桃木桌另一边的顾延转过头,有一道轻微的”喀哒“声。
顾延看起来有些丧气似的,冲陆云初摆摆手:“回去吧。”
陆云初活动了一下快发麻的脚腕,看似恭敬地点点头,毫不犹豫地转身。
走到门口时,顾延又喊住他:“国庆后有个项目要出国,你....你和我一起去吧,后面anni会发oe通知你。”
陆云初愣了愣,目光复杂地点点头。
作为alpha,陆云初隐隐觉得这只顾总好像有点其他心思。
他照例感谢了一下上司的关照。
晚饭时间下起了毛毛细雨,陆云初和顾延在暖光的客厅里吃饭,手机跳出一条验证消息。
【cloud】:云初,我是顾延。
陆云初手指停在按键上,偷偷扫了一眼顾凌。
顾凌今天穿了一身素青色的交领上衣,头发用簪子束起来,施施然地用白玉勺喝鱼汤,动作优雅,像是在品什么稀世珍宝。
陆云初手机快速地按了几下,验证通过,按照上下属回复了消息,很随意地把手机屏幕朝下。
“谁的消息?"
声音像玉珠落入瓷盘,清脆无比。
陆云初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微微抬眼,正撞上顾凌的视线。
对方看鱼汤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盯上了自己。
做了亏心事,就怕人敲门。
想说的话还没说出口,一口气没提上来,和口腔里还没咽下去的鱼汤撞在一起,在喉咙炸开。
陆云初控制不住地侧过身,剧烈地呛咳起来,温热的汤液从嘴角溢出。
他手忙脚乱地擦完桌子,给顾凌表现了活灵活现的“做贼心虚。”
顾凌拿来厨房用纸,很耐心地在陆云初身上擦,或许是鱼汤粘在身上难洗,顾凌一边擦一边拧。
等打扫结束,陆云初看到自己衣角皱得像冬天零下三十度的冻袜子,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空气中。
陆云初大脑看了一遍走马灯,似乎是察觉到宿主有宕机危险,立刻自作聪明地把职场上那一套应付人的方式搬出来了。
他醍醐灌顶,福至心灵地握着顾凌的手,声音柔了很多:“别管了,我来打扫,你的伤还没好呢。”
顾凌弯着身子,抬眼看他,少了几分的凌厉,一双丹凤眼眼波流转,看起来乖巧极了。
陆云初无心欣赏,魂不守舍,另一只手伸到身后偷偷摸摸地去摸桌子上的手机。
没摸到。
陆云初呼吸一滞,魂儿散了一半。
他不死心,背着人的手将桌沿都摸了一遍,还是滑溜溜的桌面。
一无所获。
就在陆云初准备回头看时,还没缩回来的手腕被一只微凉的手箍住。
顾凌直起身,另一只手里拿着陆云初带着划痕的手机。
屏幕在陆云初的指尖下成功解锁。
金丝雀似笑非笑地扫了脸色煞白的陆云初一眼,低头看手机。
手机屏幕发出幽幽的光,明明灭灭,把他衬得像只恶鬼。
我去死好了。
陆云初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