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云初大脑的血液逆流,太阳穴突突乱跳,心里又怪又慌,大脑霎时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回忆,走马灯似地在脑袋里面转来转去,跟病人死前回光返照似的。
他还来不及思考“怎么做”,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啪”地一声熄屏。
“没什么。”他刚说出口,才发现嗓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和急促。
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地骗顾凌,但天生的第六感让他觉得这样做会有一些安全感。
陆云初现在只希望顾凌眼睛近视或者没来及看清张若蘅发的话。
他偷偷抬眸,恰好对上顾凌黑沉沉带着笑意的眸子。
“是运营部的张若蘅的吧?”
“啊?” 陆云初干巴巴地应了一声:“什么?”
顾凌却耸耸肩膀,开门见山道:“一个Omega,24岁,跟你同期入职,手头还有两个数据项目跟你绑着。但你之前和我说,不太喜欢太多人知道我们的事情,而且你在晋升期,不想别人知道太多私事。”
陆云初七上八下的心稍微平和了一点。顾凌说的也不错,按照自己的性格,就算和omega谈恋爱也不一定会昭告天下,和alpha谈恋爱就更不会说了。
他后知后觉地有些丢人,怎么总是在小自己四岁的顾凌面前草木皆兵呢?
顾凌顿了顿,指节在方向盘上不轻不重地叩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敲打在陆云初紧绷的神经上。
“哥你之前经常帮助身边的人,但后来进公司遇到了一些问题,没一个人帮你,离这些人远点也挺好的,他们总是和你打听一些有的没的。”顾凌的语气满是嫌弃:”你还总是说要面子上过得去,但是我觉得压根都没必要理他们。”
手机还在震动,陆云初打开一看,是张若蘅发的,无外乎就是打探陆云初的爱人是谁,长什么样子,年龄多大,什么时候结婚。
......的确没必要理会。
陆云初随口扯谎应付过去,托着下巴看窗外。
“还有。”顾凌继续道:“医生说车祸导致你的腺体轻微受损,可能需要定期打修复液。”
陆云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腺体,鼓包上面有一道硬硬的东西,像是皮肤愈合后形成的疤痕组织。
“这不是车祸受的伤。”陆云初脱口而出。
顾凌看他。
新的伤口只要碰一下就会疼,这个伤口按下去都不会疼,说明已经结痂很久了。
陆云初只是一名a级alpha,不是超人。
“我想起来了。”
话音未落,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惯性将陆云初狠狠掼向座椅靠背,脖颈发出“咔哒”声,差点断了。
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陆云初晕乎乎地去看顾凌,对方面上没有一丝表情,整张脸的肌肉都僵住了,黑黢黢的瞳孔占据了眼眶的一大半,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自己。
这可不像是惊喜的表情。
或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的目光,顾凌的嘴角慢慢勾起,眨巴眨巴眼睛,像是一只重新装上电池的玩偶,整个人生机勃勃|起来:“真的吗?哥,你都想起来了?”
陆云初从外后视镜看到了一条长长的划痕,叹气道:“这样很不安全。”
现在的年轻人是真的不爱惜生命。
“这里是可以停车的。"顾凌撅嘴,顺便把车锁打开:”忘记上锁了....哥你说你想起来了?“
”一点点。“陆云初说:”都要下车了你锁门做什么?“
顾凌接着问:”你想起什么了?“
”我好像是被人强制抽过信息素的,所以腺体才会受损。”陆云初的手扶着脑袋,:“但具体的情况我也不记得了,应该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脑海中的记忆支离破碎,陆云初有的时候分不清是丢掉的记忆,还是某次无聊或者惊险刺激的梦境,但他朦朦胧胧记得有人把他绑在椅子上,用针管在自己什么上抽了东西。
腺体受损,要么是强|制标记,要么就是提取信息素,陆云初觉得自己一个alpha还轮不到前面的下场。
顾凌双手握着方向盘,脑袋趴在方向盘上,像只蔫了吧唧的小狗:“很久之前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呢……但你的腺体受损不太严重,医生说不影响标记,就是信息素感知度会下降。”
自己也没有乱闻omega信息素的癖好。
“能保住命就挺好的。”陆云初想起当场归西的肇事司机,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了。
两人下车,走到楼下,走进电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云初觉得顾凌的心情更好了,嘴角似乎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电梯在2层停下。
“叮——”一声,门打开。一个穿着搬家制服的工人正费力地扶着一个被软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体,几乎与电梯门同高,工人侧着身,小心翼翼地将物品挪进电梯。
狭小的空间瞬间被占据了大半。
“不好意思,麻烦往里走。”工人扬声说。
物品被完全挪进来后,剩余的空间更是逼仄。
顾凌本来和陆云初还有半个手臂的距离,现在整个人都被挤得贴在了陆云初身上。
他抬头一看,才发现工人搬的是一面落地镜。
镜中的自己背对着顾凌,几乎整个人嵌在顾凌的怀里,对方挽起来的墨色的长发有几缕垂落,缠绕在陆云初浅色的衣领上和脖颈处。
顾凌的侧脸真的很好看。
陆云初心里评价:鼻梁高,睫毛长,嘴巴红。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空间里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每一次轻微的晃动,两个人的肌肤就会隔着衣服摩擦。
“有点挤呢,我们应该等等。”顾凌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像是在抱怨。
“嗯。”陆云初含糊地应了一声,装作很不在意似地晃晃脑袋。
他的头发并不长,出院后又剪掉了一些碎发,脖颈修长,泛着粉的腺体就在脖颈的中央,上面还带着一道不大不小可怜可爱的疤痕。
顾凌的呼吸擦过他的腺体,陆云初闭上眼睛深呼吸,默念数字。
假如这个时候,他能及时回头,就会看到一双彻底剥去伪装的紫色瞳孔,带着最原始的掠夺欲,和无法掩饰的兴奋与贪婪。
电梯再次开启前的十几秒,顾凌的目光从未离开近在咫尺的腺体。
他的下颚线绷得极紧,喉结压抑地上下滚动。
内心疯狂的原始欲望与最后一丝伪装斗智斗勇,顾凌舔着开始不受控制分泌信息素的犬齿,他几乎能想象到犬齿刺破皮肤的感觉,想象着将自己的信息素蛮横地刺进去,让怀里这个人从血肉到灵魂都彻底打上他的烙印,再也无法剥离。
但不行。
”叮!”
顾凌骤然闭上眼,再睁开时,又是一双黑得发亮单纯无害的眸子。
“好疼。”顾凌和陆云初抱怨:“我的背被撞到了,好疼。”
陆云初站住脚步:“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