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高羡冷脸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砸在桌上，坚固的瓷盏在桌面磕出咚得一声闷响，引得在门外偷听的尘起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莫旬阴沉着脸，满心不屑。这个牧泓屿和戈罗昂真一样奴颜婢膝，戈罗昂真借大晋平戈的手染指利鹘朝堂，她的儿子就外通闼鞑坐稳皇位。还得是阿父有远见卓识，扶持哈吉王子做国主，才没人让利鹘落到外人手里。

一想到后来昂真与哈吉王子争位害得利鹘元气大伤，被闼鞑灭国。莫旬恨不得现在就昭告天下戳穿牧泓屿与闼鞑人勾连的事，让他也尝尝身败名裂被人赶下皇位的屈辱。

可现在不是时候，他们想借大邺的地盘复兴利鹘就还需要忍耐。现在一旦贸然动手，他们得到的反抗不比牧泓屿少。

莫旬的牙齿咬的嘎吱作响，他愤懑道：“大人，今夜是我想看肖遥的笑话磨蹭着不肯走，这才看到牧泓屿使了一招圆月刀法。不然，咱们怕是要被牧泓屿瞒一辈子。嗐！咱们想借牧泓屿的手，人家已经把咱们耍的团团转了。也怪我没用，怎么就没想到牧泓屿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没人保护是不会活着长这么大的，更别说他还有手段笼络像四喜这样的心腹了。”

高羡满脸写满悔意，他扼腕叹息，“你刚入宫时就该多注意着他，早跟他说他母妃和利鹘的事。可你一心只有利鹘党派之争，觉得他是昂真公主的孩子不肯亲近教导，放任他被牧泓屹欺负，久而久之他怎会不寻求他人保护。一个小小的孩子，没人站在他这边他该怎么生存。”

高羡话是这么说，可莫旬的消息令他只觉头皮发麻，一阵阵心寒。

闼鞑人灭国利鹘后到处残害利鹘百姓，王室更是被屠戮殆尽。他虽不知莫旬是何等心思，但他只是想借牧泓屿的身份慢慢篡朝光复利鹘，对牧泓屿没有杀心，毕竟他也是利鹘王室残存的血脉。可他既知道自己的身份，又怎么能向利鹘的仇人献诚！

高羡望着还在气头上的莫旬捏捏眉心，无可奈何道：“算了，你也别生气了。牧泓屿走到今日，你我都难逃责任。姚昭桦那边的人手收回来了吧，她在兰诏，我们奈他不得。她这一招倒是给了我点醒了，与其借牧泓屿的身份胁迫他，咱们还不如趁着肖遥身体底子还没被药伤透，赶紧让她生下一个孩子。到时候我们去母留子，监禁牧泓屿扶持幼子上位。稚子乖顺，光复利鹘说不定会更加顺利。”

莫旬吃惊的反问道：“肖遥生的孩子，怎么能当我利鹘的王？大人莫不是被牧泓屿气昏头了？”

高羡白了莫旬一眼，“我看是你昏头了才对。这是大邺，城里的百姓都是大邺人，你我正大光明的篡朝只会逼迫有血性的大邺人揭竿而起。我们只有借肖牧两家血脉的孩子把持朝政，重新让百姓信仰我利鹘，到时候皇室无人，你我再篡朝可就不同了。”

莫旬一拍脑袋，“今夜我真是气糊了，竟把这一层关系给忘了。还是您高见，莫旬佩服之至。”

后面两人互相恭维的话尘起没兴致听了，他挑挑眉，今夜还真是大有收获。

牧泓屿居然利鹘人，真是出乎意料的消息。

大晋当年因为昂真与华羲是同门师姐妹，可没少帮利鹘。但利鹘不仅在牧启兵临城下时趁机夺取大晋的鄢云十州，还准许手下军队在两国边境烧杀抢掠。

是利鹘先对不起大晋，他们居然不仅不念之前的帮助之恩，还在灭国后反咬一口！

尘起知着两人越来越得意的声音握紧了拳头，利鹘没人记得华家和大晋没关系，他会帮他们记起来的。这些仇，他会一个一个的讨回来。既然他们想隐瞒牧泓屿是戈罗昂真的儿子的真相篡朝，这事他就不得不告诉那爱管闲事的姚映梧了。

胡秉去追“肖遥”的兵马被姜燃带着在长街左绕右绕，将一行人耍得团团转。直到姜燃看着天色不早了，才丢下马绕了几条巷子甩开了胡秉。

胡秉自然没有察觉姜燃的心思，他眼看已经把人逼到死胡同里，心下正得意呢，结果一眨眼的功夫人就跟丢了。

他心中大骇，冷汗不停的从额上渗出，□□稳重的千里马也跟着躁动不安。胡秉抬手用袖子拭汗，汗却怎么也擦不干。他看着眼前的空马车心虚地咽咽口水，脑海中盘算着等回去该怎么回禀才能让陛下别迁怒于他。

太清宫所有的宫人都已经被派出去找皇后娘娘了，眼看陛下如此重视娘娘，胡秉心里头愈发惴惴不安。

要是陛下知道他骑着御赐的千里马追人追丢了，还不一气之下削了他的脑袋示众。

殿外的胡秉焦急地来回踱步，好不容易想出一套没有漏洞的说辞才屏气悄声摸进了太清宫正殿。谁知他进来才被留下来打扫的两个内侍告知，陛下还在福乐宫没回来呢。

胡秉听后不停冒冷汗的手心顿时不流汗了，掌心也不麻了，整个人顿时精神抖擞，开始数落起这两个小内侍活干的不利索。

两个小内侍低着头唯唯诺诺的挨训，生怕自己惹了陛下面前的红人，日后在殿前遭人刁难。

“胡秉，你这么有闲心太清宫哪个玉瓶擦得不干净，想来是找到皇后了？”

牧泓屿本就在福乐宫碰了一鼻子灰，一回来就听说胡秉什么事都没办成的消息。他正打算跟他算账呢，结果就看到这个没用的东西借他的名头在他的太清宫作威作福。

两个小内侍很有眼色的退下，只剩在发怒边缘的牧泓屿和胡秉独处一室。

牧泓屿看了眼胡秉谄媚的样子，没心情跟他计较，“姚映梧和高琢派人看住了吗？他俩要是也拿着太皇太后的令牌离宫了，我现在就砍了你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