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一咽下,剧痛传到了身上每一处。肖遥瞬间脸色惨白的瘫软在地上,牧泓屿满脸担忧的将她揽进了怀里。
肖遥痛的直不起身,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一颗接一颗的从额角滑落,细碎的哀嚎时不时从肖遥紧咬的牙关溢出。
牧泓屿微微蹙眉,眼里满是心疼。他将肖遥抱到榻上给她盖上褥子,手里不停地用帕子为她擦拭汗珠。
“皎皎别怕,一会儿就不疼了。今夜我哪也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
肖遥疼得目眦欲裂,恨不得一头撞晕过去。她听到牧泓屿惺惺作态的话恨上心头,对着他擦汗的手腕狠狠咬了下去。
牧泓屿吃痛的低呼一声,他垂眸看向已经被肖遥咬出血痕的手腕,一言不发的将她紧紧搂近怀中。
他轻拍着肖遥的后背,柔声安抚道:“皎皎你咬吧,只要你别再生我的气,别离开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剧痛之下,肖遥根本没心思听牧泓屿的话。她只知道自己身上痛一分,嘴下就用十分的力气去咬他。最后痛到极致,肖遥眼前逐渐模糊脑袋发晕。
她用尽最后一点理智,气若游丝的对牧泓屿说道:“不许伤害阿缘和高琢,他们是我唯一的……”
话还没说完,肖遥再也挺不住她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手腕上已经见血,再咬几分怕是要见骨。牧泓屿看都没看一眼,一门心思的将肖遥扶到榻上又为她擦去嘴角残留的血珠。
牧泓屿直勾勾盯着肖遥晕死过去的面庞,耳边不停回响着她晕过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们是我唯一的……
唯一的什么?
知己?挚友?最在乎的人?还是什么别的乱七八糟的。牧泓屿不屑地嗤笑一声,心里酸溜溜的乱想一气。
他捏捏肖遥略显瘦削的脸颊,嘟囔道:“嘴上说着唯一,心里还不是想着他们两个。皎皎你总是这样,一点也不专一。”
泄完愤,牧泓屿又趴在床边仔细端详起肖遥来。
他的手指从眉梢一路摩挲到眼尾,再从鼻尖比划到唇峰。
嗯,皎皎哪里都好看,整个人都叫他爱到不行。
牧泓屿自我评价了一番,困意涌上眼皮。今日折腾了这么久,他也累极了。
牧泓屿看了眼那张不算宽敞的贵妃塌心一横,管他明日会不会被皎皎咬醒呢,今夜他要抱着皎皎一同睡。
牧泓屿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将肖遥小心翼翼地了内殿的卧房。两人同床共枕,依偎着和衣而眠。
暮色缠绵,星月交辉。
暗夜里的皇城人人各司其职,谁都没注意到邀月阁上趴了许久的两道身影。
屋内没了声音,只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姜燃听了一会儿确定里面彻底没了动静,她牢牢把住四喜怕他乱动掉下去的手才慢慢松开。
她揉揉酸痛的手腕,鄙夷的神情挂在脸上久久不消。她和姚映梧原本是约定好兵分两路的,但她不放心皎皎所以今夜未曾离宫,一直偷偷待在旁边的邀月阁里做人皮面具。谁知她兴冲冲的刚做完,带着四喜来找皎皎时就碰上了这种事。
一想到自己亲眼目睹牧泓屿这家伙差点轻薄了皎皎,还敢给她下毒废她的武功。姜燃就忍不住杀意升腾,现在就下去结果了他。但想起姚映梧的叮嘱,姜燃握紧了拳头,硬生生把怒火忍了回去。
牧泓屿这小子最该庆幸的就是她和姚映梧约好了不能轻举妄动,打草惊蛇,不然她今夜就要这大邺皇帝易主。
姜燃心中默念了十几遍清心咒,这才彻底平复了情绪。
她拍了下四喜叫他回神,而后小声道:“今夜你我虽听不清他们说话,但发生的一切你可看清楚了?你家陛下逼迫肖将军服药自废武功,还……还不顾她的意愿对她动手动脚。四喜你要对牧泓屿忠心我不逼你,但你要好好想想,是谁在你被欺负时救了你,是谁把你放在牧泓屿身边不必再做苦差。四喜,你该看清楚到底谁才是你的恩人。”
四喜眼眶湿润,两眼无神的望着被姜姑娘掀开的琉璃瓦。低下头,他还能看到桌上被喝空的药碗。他真傻,之前还劝肖将军相信陛下能变成以前的样子,是他帮陛下害了肖将军……
四喜绝望的闭上眼睛,眼前浮现起许多他刚入宫的事。
那时候他一个没权没势的小内侍,连个人都不算,宫里没人正眼瞧他。他入宫做内侍就是为了活命,可皇城里的主子们不拿他当人看,就连入宫年岁久的老人也可以随意欺辱他。是肖遥将军,她当时入宫为圣德皇后庆生,可怜他小小年纪做最重最苦的活还被人欺侮,去求了圣德皇后让他去照顾七皇子。
四喜睁开清明的双眼,肖遥将军在他心里跟庙里的救苦救难菩萨一样好,她救了自己,还愿意让自己家中的两个弟弟到肖家做雇工,免于和他一样入宫为奴。后来又帮他的妹妹开了一家香粉店,让家里不至于过得太清贫。肖遥将军对他的大恩大德他这辈子报不完,就算是掉脑袋,他也要帮肖遥将军离开皇宫。
“姜姑娘我想好了,我愿意帮你们!”
姜燃满意的点点头,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而后起身望向他道:“你就按我说的去做。你放心,既然我找你帮忙就会在暗中护着你的,我就不会让牧泓屿动你半根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