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压下来的瞬间，一道人影快速地穿行在废墟的断壁残垣间。

她的脚步踩过碎玻璃与锈蚀的钢筋，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却半点没打乱行进的节奏。肩头的战术背包棱角分明，随着步伐轻轻晃荡，背包侧袋露出半截泛着冷光的军刺，与她身上肮脏的外套形成鲜明对比。

她的短发被夜风撩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沉得像夜潭的眼睛，目光扫过周围倒塌的楼宇时，依旧没有半分犹豫？

楼道里的光线昏沉得像蒙了层脏污的纱，腐臭的腥气裹着尘土扑面而来，呛得人鼻腔发疼。

白凌霄攥着两颗高爆手雷的掌心沁出冷汗，贴在满是裂缝的墙壁上，屏气凝神地听着前方传来的动静——丧尸嘶哑的嘶吼声里，混着姜舜华压抑的闷哼，一下下撞在她的耳膜上。

她终于循着声音摸到那扇变形的铁门，门栓早就被丧尸撞得歪歪扭扭，透过门缝，能清晰看见里面的惨状。

姜舜华被一群丧尸围着，后背紧紧抵着斑驳剥落的墙皮，身上没有武器，手臂上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正汩汩淌着血，染红了半截衣袖。她的脸色白得像纸，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掉，却还在咬牙逃跑。

“快躲开！！”白凌霄的吼声撕破死寂。

她猛地抬脚踹开铁门，震耳的巨响惊得丧尸群齐齐回头，浑浊的眼球里映出她的身影。不等那些怪物扑过来，白凌霄反手扯掉手雷的保险栓，手腕猛地一甩，两颗冒着白烟的手雷精准地落进丧尸群的正中央。

这是她出发之前苏言给的，现在刚好用到。

“趴下！”

她的喊声未落，轰隆两声巨响接连炸开！

炽烈的火光瞬间吞噬了狭小的空间，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骨和腐肉往外冲，狠狠撞在白凌霄的胸口，震得她气血翻涌。浓烟滚滚中，丧尸的嘶吼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她顾不上呛咳，踩着满地狼藉冲进去，一把拽住姜舜华冰凉的手腕，将人死死护在怀里。

“走！”

白凌霄半拖半抱着姜舜华往回冲，身后被炸碎的丧尸残骸还在滋滋冒着黑烟，温热的血溅在她的后背上，黏腻得让人恶心。

她不敢回头，只知道拼命往前跑，直到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出楼道，扑进外面微凉的风里，才敢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短发被烟火燎得微卷，发梢还沾着点点黑灰，几缕汗湿的碎发贴在饱满的额角，衬得那双眼睛愈发亮得惊人，她的脸颊蹭上了几道黑痕，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添了几分野性的凌厉，冲锋衣的袖口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小臂上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充满了力量感。

白凌霄刚把丧尸群炸死，她拉着姜舜华从坍塌的钢架下逃跑。

对方浑身裹着黑褐的尘土与黏腻血污，破损的防护服沾着焦黑碎屑，脸上几道血痕混着辐射尘，狼狈得只剩大口喘气的力气。她咬牙撑着姜舜华的胳膊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擦去对方脸上的污痕，天台铁门就被撬棍狠狠顶开，“吱呀——”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撕裂空气，盖过远处隐约的嘶吼，那粗粝的力道里，藏着令人心悸的恶意，直钻骨髓。

她受伤了？是在丧尸手里受的伤？白凌霄不敢细想，她接受不了。

两人对视一眼，一身狼狈。

姜舜华高束的马尾早就乱了，几缕发丝挣脱皮筋的束缚，黏在汗湿的脖颈间，沾着灰尘的发梢还在微微发颤。她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原本光洁的下颌沾着几滴丧尸的污血，显得触目惊心，被白凌霄攥住的手腕细瘦，腕骨凸起，手背因为失血而泛着淡淡的青白色，却还是下意识地揪住了白凌霄的手臂。

两人连忙藏进屋内角落，屏气凝神间，几个男人已堵在门口。“怎么办？”

“幸存者？要不要把他们杀了？”姜舜华犹豫不决，“先等等，把武器准备好。”

他们冲锋衣沾着黑褐污渍，手里改装钢管与□□缠着生锈铁丝，粗粝凶戾扑面而来。为首寸头男脸上，一道斜跨鼻梁的疤痕狰狞可怖，目光扫过两人与地上的武器背包，嘴角勾起贪婪冷笑，眼神如饿狼盯紧猎物。

“没想到这破楼里，还藏着两个鲜活娘们，运气倒是不错。”寸头男声音粗哑如砂纸摩擦，恶意毫不掩饰，“把东西交出来，再乖乖听话，或许能让你们多活几天。”

白凌霄与姜舜华刚从丧尸围攻中死里逃生，浑身酸痛、伤口渗血，竟转眼遭遇人类觊觎。白凌霄握紧菜刀，刀刃凝着丧尸黑血，将姜舜华牢牢护在身后，眼神冷得淬了冰：“想要东西，凭真本事来拿，别耍阴招。”

“真本事？”寸头男嗤笑，抬手将□□对准白凌霄胸口，黑洞洞的枪口透着致命威胁，“在这末世，枪就是最大的本事。识相的赶紧扔背包，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

姜舜华按住白凌霄紧绷的胳膊，低声急劝：“别冲动，我们没子弹，硬拼吃亏。”她转头看向寸头男，语气藏着隐忍妥协：“东西都是保命用的，没多少存货，你们要就拿走，只求放我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