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早已被啃噬得残破不堪,高楼塌成歪斜的骨架,裸露的钢筋戳破灰蒙蒙的天,风卷着辐射尘沙扫过断壁残垣,卷起丧尸腐烂的碎肉与人类骸骨的磷光。
“咯吱……”
一些奇怪的嚎叫声响起,让人忙骨悚然。
风卷着灰黑色的辐射尘,在倾颓的摩天楼骨架间呼啸穿梭,刮过裸露的钢筋时发出呜咽般的尖啸。
数十具丧尸正贴着碎裂的玻璃幕墙蹒跚游走,腐烂的脚掌踩在悬空的钢架上,时不时有残缺的肢体从百米高空坠落,砸在下方堆满废弃汽车的街道上,溅起一片乌黑的血污与骨渣。它们有的半边颅骨被啃噬殆尽,灰白的脑浆混着辐射尘凝成硬块,垂在耳边晃荡;有的腹腔被豁开巨大的口子,发黑的内脏拖在身后,在冰冷的金属架上拖出黏腻的痕迹,走过之处,爬满白胖的蛆虫。
“?”
一只断了右臂的丧尸突然停下,仅剩的左眼浑浊地盯着远处信号塔顶端的绿色骷髅,喉咙里挤出嗬嗬的嘶吼,腐烂的手指徒劳地抓挠着空气。
“……”
“……?”
它身后的丧尸群被这动静惊扰,顿时乱作一团,互相推搡着撞向摇摇欲坠的横梁,碎裂的骨片与腐肉簌簌掉落,砸在下方早已被血浸透的街道上,引来更多丧尸的疯癫争抢。
风越来越急,卷起丧尸身上剥落的碎肉,混着辐射尘弥漫在整座城市的上空,让这栋死寂的高楼,更添了几分死寂。
街角的丧尸还在拖着断腿蹒跚,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可它们啃噬的是皮肉,而某些人的心,早就烂得比丧尸的内脏还要彻底。
搜寻了物资,再次出发是张薇开车,她看见路边有几个丧尸正在进食,或许是刚刚吃了一个人类。
她厌恶的皱眉,心中感到绝望。
不知道是谁,死在了这里。
假如再坚持一会,说不定就可以救下这人。
突然,姜舜华道:“停车,有个人还活着,我去救她。”
她从还未停稳的车里下来,望见远处有几个僵硬行走的丧尸对着坚固的围墙冲撞,还有一个丧尸正在往上爬,上面有个拿椅子挥舞的小孩,穿着校服,外面还裹了雨衣,不知道是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姜舜华拔出匕首,搂紧防护衣,飞扑过去一刀扎爆丧尸的眼睛——破坏大脑才能更快杀死这种生物。
杀完了丧尸才看到,那个小孩已经下来了,警惕的戴着帽子,不敢靠近过来。
白凌霄从后座下来,她递过来一瓶水和一个方便面。
那小孩捏着凳子腿,说:“谢谢姐姐你们有看到这边有一个身高大约一米五,很胖的一个女人吗?她叫汪宗,是我的老师。”
她拿出一个一寸多的照片,在两人眼前晃了一下。
“我在找她,如果你们看到,求求你们告诉我。”
听起来很诚恳,姜舜华与白凌霄对视一眼:“没看到,她在哪里?”
小孩疲倦的抬头,想了想,她认真道:“谢谢你们的食物但是不需要,我们自己有。”
“你们?你们多少人?”白凌霄迫不及待道:“我们就是想把幸存者聚集起来,一起去救援基地的,可惜目前只遇到了你还有车上那个大姐。”
小孩指尖攥紧背包肩带,扶了扶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镜,帽檐压得更低,几乎遮住半张脸,只露出抿得发白的唇瓣。她往后缩了缩,声音细弱还带着点迟疑:“额……抱歉,不方便告诉你,叫我……苏言就好。如果你们没有物资,我可以和你们换。”
话音刚落,她又往前凑了半步,帽檐下的眼睛亮得像暗夜里的星子,满是期待地抬头看向对方:“我和你们一起走吧?”
“…我想先看看你们有什么。”她似乎有点紧张,白凌霄暗暗想。
苏言的目光死死锁在姜舜华身上,镜片反射着废墟里灰蒙蒙的光。对方身形高大,一块随意折叠的布条严严实实裹住口鼻,不止是防辐射尘沙,更是隔绝丧尸腐烂的腥臭味——那味道黏腻得像甩不掉的蛆虫,沾染上就洗不干净。
她的外套旧得发脆,袖口紧紧束着,既挡得住穿堂的寒风,又能避免打斗时被钢筋勾住。外套下摆露出半截背心,边缘磨得起了毛边,那是无数次翻滚、撕扯、死里逃生留下的痕迹。最扎眼的是左臂和工装裤上缠着的厚重绷带,脏污的布条下隐约透出暗红血渍,不知道是新添的伤口,还是没愈合的旧疤。
苏言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断定这伙人不好惹,绝对不能交恶。她心里那点想凑上去搭话的念头瞬间蔫了,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谨慎地缩在几人身后,帽檐压得更低。
远处又来了几个丧尸,两人往车那边去,苏言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