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无价。”唐铭的目光坚定而真诚，“我很庆幸，今天来到了二中，遇见了学峰大道上的你。这一定是命运的安排，是你的命运，也是我的命运。所以，相信我，你值得。”

“唐总，您也说她……”林德才瞅准空隙插话。

“闭嘴！”

“闭嘴！”

林佳佳和唐铭异口同声地斥道。

这突如其来的默契让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林佳佳挂着泪珠的脸上，漾开了一个带着鼻音的笑，尴尬又有些莫名的甜。

唐铭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轻柔地擦去她满脸的泪痕。“佳佳，不哭了。你刚才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那你就当他是真的死了。后面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处理，好不好？”

“嗯，我听你的。”林佳佳小声应着，心里却因自己没用而懊恼。除了哭，她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他怀里的气息很好闻，淡淡的香味，她见识浅，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只觉得让人安心。

可这份温暖和安心，她不敢贪恋。做人不能太贪心，否则会遭报应的。

她小心地从他怀中挪开，重新坐直了身体，拉开了那令人眷恋的距离。

唐铭没有强行挽留，只是在她完全坐稳后，才缓缓收回了手。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皮质支票夹，利落地翻开，拿起笔唰唰签下几笔。

林佳佳凑上前看了一眼，支票上的金额是六万八。

唐铭“啪”的一声合上笔帽，将支票递了过去，“就这么多。你愿意要，就拿走。滚吧！以后别再出现在佳佳面前。”

“我是她爸！”林德才一把抢过支票，迅速瞄了一眼数字，不甘心地叫嚷着。

“她爸已经死了。”唐铭复述了一遍林佳佳的话，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林德才飞快地将支票揣进兜里，“唐总，我辛辛苦苦养育她十六年，你就拿这么点钱打发我？”

“嫌少？”唐铭冷笑，“如果你不满意，我可以让这张六万八的支票，变成一张废纸。”

林德才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下意识捂了捂装着支票的口袋，终是灰溜溜地走了。

“唐铭？状元唐铭！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一个爽朗热情的声音从后厨方向传来。

只见老板娘端着两碗粉走出来，脸上写满了惊喜。

“是我，阿姨。我昨晚刚到宁城。”唐铭闻声立刻站起身，脸上浮起一抹真诚的笑意，那份发自内心的愉悦完全掩饰不住。

“……带女朋友来这儿忆往昔？”老板娘目光慈爱地在他和林佳佳之间转了转，笑着打趣。

唐铭转头看了林佳佳一眼，唇角微扬，随即回头对老板娘解释：“是小学妹，她还在二中读书呢。”

“你小子！”老板娘将两碗卤粉放在桌上，然后虚点了他一下，“可不能霍霍人家小姑娘。”

“不会，不敢……”唐铭连声应着。

他端过那碗二两粉，拿起筷子拌匀。

林佳佳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般模样，褪去了公事公办的淡漠和面对林德才时的冷硬，完全像一个乖巧的小辈。

“时间过得真快啊，”老板娘看着唐铭，眼中满是感慨，“眨眼间，十年就过去了。”

她说着，指了指墙上一个靠里的玻璃相框，“呐，你当年接受采访的报道，我还一直留着呢。”

“真的？”林佳佳好奇心大盛，立刻起身就想去看个究竟。

“别去！”唐铭却一把拉住了她。

“啊？可是我想看看。”林佳佳有些不解。

“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唐铭依然紧紧抓着，没有放手。

“就让小学妹看看嘛，状元哎，多神气！”老板娘在一旁笑着帮腔。

林佳佳也笑了，灵机一动，说道：“就是！有些同学还跑去庙里拜菩萨，照我说，还不如膜拜状元有效，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状元本人就在你眼前，任你……观摩。”唐铭手下微微用力，将她按回座位上，同时将拌好的那碗粉推到她面前，“快坐下吃粉，坨了就不好吃了。”

林佳佳只得顺从地坐下，接过筷子，朝他调皮一笑：“那我下次自己来看。”

唐铭正低头拌着自己那碗粉，闻言动作蓦地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神色郑重：“佳佳，以后除了我，不管谁约你，你都不要出校门。在学校里，不要一个人去偏僻的角落，记住了吗？”

“啊？”林佳佳惊讶地叫了一声。

“啊什么？”唐铭看着她，语气放缓了些，“今天的眼泪快流干了吧，你该长点记性了。乖乖待在学校里，最安全，知道吗？”

“好，”林佳佳认真点头，“我不乱跑，就安安心心待在学校里读书。”

不知何时，老板娘已经悄然退回了后厨，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林佳佳小声问：“你跟老板娘……好像很熟？”

唐铭沉默了几秒，“嗯。我当年脸皮厚，只点最便宜的二两粉，老板娘每次都会多抓一把，分量比别人的三两还多。有一次被其他学生起哄说不公平，她说，‘这孩子太瘦了，又不常来，我乐意补贴他一点’。”

“所以后来……”林佳佳恍然大悟，“你就任由他们挂了‘状元卤粉店’招牌？”

唐铭笑了笑，眼神温和：“不管后来如何，至少那三年的善意是真心的。再说，每年都有状元，我并不介意他们用这个头衔。于我而言，这没有任何坏处。”

“你……”林佳佳看着他，搜肠刮肚，想了半天，却发现所有华丽的辞藻都显得苍白，最后化作一句干巴巴的话：“你真好。”

“谢谢，”唐铭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希望以后，你也会一直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