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晚上，我和平常一样，在平常的地点平常的时间等你。——《美好的时光》王小波】

“其实我有想过给你一个新的称呼。”夏朗挽着觉明，和他并排在路上走着，他伸手接了点雪花，看着他们一点点化成水。

“嗯？”觉明看他玩雪，笑了笑，“想到了哪些？”

“就很常见的……男朋友啊，宝宝啊，宝贝啊这种。”夏朗没戴手套，嫌冷，又把手揣回口袋里，“但是感觉好肉麻啊。”他微不可察地抖了抖，望向觉明，“不过还有一种办法。”

“什么？”夏朗的眼睛好漂亮，觉明和他对视时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眼角。

时间很晚了，夏朗曾走过的路现在变得很安静很安静，路上只有昏黄的路灯，雪，还有他们。

夏朗微微仰头，和觉明温柔地接吻：“每个人对我的称呼都是固定的一个或者几个，但你可以拥有全部，你可以用一切称呼称呼我。虽然我给不了你唯一的一个，但我可以给你唯一的全部。”他说，“感情从来都是两个人的事情，我也可以学，可以改，可以听话。”

觉明低头看他：“其实我之前也想过，自己的要求是不是太幼稚了。可能我们之间七年的年龄跨度可能是真的难以消弭，我只能一直在你身后，却永远也追不上你。”

“怎么会是幼稚。”夏朗在他下颌处又亲了亲，“不用追，我一直都在你旁边的。”

觉明没有反驳他，只是看着他：“好的，夏老师。”

“觉明老师，”夏朗怕冷，没伸手，就用头蹭了蹭他，“请多多指教。”

南国的雪还是很少见的，夏朗一开始和觉明一起打伞，等到快到小区的时候夏朗才从伞下跑出去，仰头望着雪花：“其实我喜欢被雪落在身上的感觉。”

觉明不明白，但他没有阻止夏朗，只是打伞站在他旁边，看雪花沾在他的发丝上：“这场雪好像会下很久。”

“希望吧。”夏朗玩了一会儿，到小区台阶前把身上的雪拍下去，和觉明一起上楼，“我今天下午出去是想买一杯红糖姜茶喝的。但是我看了很多家，最后还是想喝你煮的。”

“回家就煮。”觉明和他进家，换了拖鞋，“先用毛巾擦干捂一会吧。我去给你拿衣服。”

“哦。”夏朗乖乖拿着毛巾坐在沙发上擦头发，肥肥好久没见他了，现在兴奋地跑了过来，被夏朗抱到怀里，“哎呀，让我们看看这是谁啊。”

肥肥：“呜汪。”

“叫得真可爱，”夏朗呼噜着肥肥的毛，“原来是我们的肥肥啊。”

觉明把夏朗怀里的肥肥提溜开。再睡衣和毛巾递给他，：“先洗澡吧，别着凉了。”

“好哦。”夏朗拿着衣服却没往浴室走，“等会的红糖姜茶里能吃到鸡蛋吗？”

“等会给你做。”觉明笑笑，“还想吃什么别的吗？”

“就这个就好了，”夏朗笑眯眯地去洗澡了，“谢谢男朋友。”

“嗯哼。”觉明在他身后抱着肥肥往厨房走，“等着吃吧。”

夏朗喜欢吃红糖蛋的蛋黄，但是不能是整个的，不然他嫌噎人。觉明听他已经开始吹头发了，就去把煮着的红糖水舀进碗里，用勺子破开鸡蛋，先把蛋白挑到自己碗里，再摁碎蛋黄，让红糖水和蛋黄碎充分搅拌。

“哇，让我看看这是什么？”等他做完准备工作，把碗端上桌时夏朗正好把头发吹干，坐到桌前笑吟吟地夸他，“原来是觉大厨独家料理啊，今日得缘一品真是十分荣幸呢。”

“这样看起来卖相不好，”觉明笑笑，“也就是你不挑才觉得喜欢。”

我不挑？夏朗难得获得了这种评价，觉得好笑，但也没说什么，就让觉明继续戴着对自己的滤镜吧，谈恋爱不就是这样的吗。

等两个人都把碗里的红糖水喝完了，觉明端着碗去收拾，夏朗跟着一起过去：“这样会觉得累吗？”

“嗯？我不累啊，”觉明问他，“你说的是什么？”

“做饭的人不刷碗难道不是铁律吗？”夏朗从背后抱着他，“我应该跟你分担的。”

“可是你不喜欢做啊。”觉明洗过碗，倒干净碗里剩余的水之后把它们放进碗橱里，用洗手液洗手，“而且如果不是为了和我住在一起，你都是直接叫钟点工来做的吧。”觉明用旁边架子上的擦手巾擦干净水，转过身来回抱住夏朗，“要是哪天我不想做了，我会和你说叫个人来帮忙的。”

“其实也没有那么排斥。”夏朗的下巴搭在觉明的肩上，“只是我很享受这种被你照顾的感觉，不管是帮我收东西，打伞，或是拿衣服等等，我都很喜欢。”

“我也很喜欢啊。”觉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也很享受照顾你的感觉。”

“呜。”夏朗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脸埋在觉明肩膀上，贴在觉明的颈侧，“觉明，我好想你。”

觉明不明白为什么话题忽然转移到了这里，只是感受到了夏朗情绪不太对，他轻轻地拍着夏朗的肩：“我也想你呀。”

“其实我很害怕，”直到现在，和觉明像是往日一般无二地相处了小半天，夏朗的情绪终于缓了过来，慢慢地可以说出口了，“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害怕你不选我。”

“怎么会呢，”觉明不明白他的选择是什么，但也没有问，只是轻声哄着他，“我怎么会不选你呢。”

夏朗默默地摇了摇头：“其实我想得都挺好的，我想，如果我以前的事情真的会让你很痛苦的话，那我就放你走。但我其实反悔了。”夏朗的声音闷闷的，“我其实在心里想过很可怕的事情，去阻止你的离开……你会害怕我吗？”

觉明愣了愣，这是夏朗从未展现出的一面，但他明白自己的答案：“不会的。”

“我可能会像一些……偏执狂那样，”夏朗的温度从颈侧传来，暖乎乎的，和他所说的这些冷色调的事似乎不太搭配，“不许你离开我，你也不会害怕吗？其实哪怕是到了现在，我似乎也是在逼你说不害怕，像是在为以后，如果你要离开，我做的那些不好的事情做铺垫……而且你知道的，如果我不给你离开我，你是不可能离开的。”

“那你会怎么做呢？”觉明知道这是又到了夏朗的深夜emo时间了，不过他并不害怕，只是微微退后一点，望着他的眼睛哄着他，“要把我锁起来吗？”

夏朗也看着他，眨巴眼睛。

“锁起来吧。”觉明亲了亲他，他把自己的手伸到夏朗面前，纵容到像是在怂恿，“我知道你有手铐。想把我铐在哪里，我听你的，好不好？”

夏朗低头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掌心向上，握拳轻贴，是很标准的受铐姿势。他那双被觉明夸赞过无数次漂亮的眼睛里开始积蓄泪水，随即就一大颗一大颗地掉落。

觉明松开拳，手捧上夏朗的脸，轻轻托起，让他和自己对视：“怎么哭了啊。”

“呜。”夏朗微一偏头，脸和觉明的手心贴得更紧，眼睛却垂着不看他，“觉明，我怕你真的不要我了，又怕我忍不住。”

“怕我不够爱你吗？”觉明轻轻擦掉他的眼泪，“怎么会呢。”

夏朗摇了摇头：“是怕我不够爱你。”

“不会的。”觉明说，“不会的。”

“我会不会真的是一个坏人。”夏朗闷声，“其实我是仗着自己更年长，阅历更丰富，在诱骗你喜欢上我。”

“不会啊。”觉明说，“我喜欢你比你喜欢我的时候要早很多呢。”

夏朗望着他：“什么时候。”

觉明笑了笑：“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