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温暖了吗
百反良月:【活人微死.jpg】
算了吧,夏朗默默地用自己的手机循环播放《Young》,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没有损友,没有寒心,没有人工智障,也没有《The Last Emperor》。
夏朗这件套房的天花板没有什么夸张的花纹,地毯是深红色,旁边的挂画是一些深蓝色背景的油画,深红和靛蓝的典雅配色在夏朗看来却有点忧郁的压抑。他抿了抿唇,已经开始想念家里那个阳光灿烂,布满了暖色调和向日葵挂画的卧室了。
还有觉明、肥肥和雪球。
不知道觉明想得怎么样了。夏朗一翻身从床上爬起来,把自己小心放进包里的向日葵小挂件从盒子里拿出来,用手指小心地拨动着小向日葵,看大向日葵被它带着转了一圈又一圈,抿唇笑了笑。
要说到底对觉明有没有生气,肯定还是有的,夏朗其实不耐烦提起以前的事情的。而且他不理解自己明明都往前走了一大截了,觉明为什么还要对那些遗落在光影长河里的旧事念念不忘,耿耿于怀。
夏朗是很需要陪伴的人,平时就是这样,更不要说是事后了。他那会儿嗓子还疼着呢,觉明不抱不亲的,还是在逼问他不想回忆,甚至是认为有点不堪的过往。夏朗自认也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再不生气有点太难了。
可是现在见不着人,气忽然就跑没影了,夏朗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点想他。好吧,其实是很想很想。
思念是溺不死人的海,它无处不在,不会终结你的生命,却要剥夺你的呼吸,让你抓心挠肝不得解脱。
可夏朗不能去联系觉明。他必须要让觉明自己想清楚,到底能不能接受自己曾经的旧事,而不应该因为思念难捱就坐视问题发展却不管不顾。
这个问题必须解决。倘若两人在一起时做什么事都只能联想到“你和他先前有没有做过一样的事情”,长此以往,再热烈的爱情也会消磨殆尽,而没有了爱却又舍不得断裂的关系只会让两个人都不得解脱。
夏朗在等觉明的选择,如果他最终还是接受不了,那自己会给他结束这段关系的自由。尽管这并不是他所乐意的。可他毕竟是年长的一方,而觉明,就像是他所说的那样,他的恋人才刚十八岁,他不希望觉明和自己纠缠多年,最终只能得到一段残破不堪的爱情。
为什么全部的爱会在我愁绪翻涌,觉得你遥不可及时骤然降临?夏朗情不自禁地把他给自己的向日葵挂件放在嘴边轻轻啄吻。
其实夏朗不是没有想过要当一个强求的暴君,甚至不需要逼迫,如果他有意引诱,觉明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说出离开两个字。但是,但是,真正的爱情不是强迫,不是引诱,不是互相凝望更不是互相折磨,它就是也只是爱情本身。
大概自己是真的太单纯了吧,夏朗想,才会要这样一点干扰都不做,甚至是决绝地离开觉明身边,一点音讯不通地期待着他依旧选择爱我。
夏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轻轻地吻了吻那枚精巧的小挂件,才把它放回了盒子里。等待觉明的第一天,想他。
自从夏朗离开之后,学校里的一切都变得比往日更加面目可憎了起来。觉明闷闷的提不起精神,他的舍友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看他不高兴还以为是考前焦虑,拍了拍他,让他看开点。觉明礼貌地感谢了他,可惜药不对症,并没有被安慰到。
觉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提不起来,要是他有条小狗尾巴,现在肯定也耷拉着。不过如果有小狗尾巴,夏朗可能就怜惜自己是个毛茸茸,不那么生气了呢。
毕竟自己和夏朗每次闹不愉快,夏朗都会想着肥肥。
觉明就这样低落地骑着自己的小电驴嘟嘟嘟地回家了。今天是10月24日,他在想要不要给夏朗发一条消息,但是夏朗一直没给自己发,以前夏朗都是会发的,导致他现在不太敢。
他就这样纠结地骑车,停车,坐电梯,然后发现自己家门口站了两个西装革履的人。
其中一个人礼貌地上前询问:“请问您是觉明先生吗?”
觉明有点紧觉,这两人虽然看起来人模人样的,但是万一是来拍照的狗仔怎么办。他攥紧了手里的钥匙,戒备地问:“你们是什么人?”
那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先前开口的那个说:“我们是受夏朗先生委托,来办理房产赠与手续的律师。夏朗先生没有和您沟通过吗?”他看觉明还是没有放松下来的样子,说,“没事没事,我们这边和夏朗先生再沟通一下,看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觉明看着他们拿手机发消息,须臾,自己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夏朗的电话。觉明松了一口气,望着通话界面的眼里是眷恋,他接通了:“哥。”
“嗯,”夏朗的声音淡淡的,“忘了和你说了,他们是我的律师,要你签两份合同,你看一下,一个是《赠与合同》一个是《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表》。”
这算什么?分手礼物吗?觉明一阵心慌:“哥哥,为什么?”
“是你今年的礼物,”夏朗说,“觉明,程序员节快乐。”
一直到电话挂断觉明都有点恍惚,倒是记得和两位律师道歉,然后领着人进家,看完合同之后签了名,再礼貌地把人送出去。
肥肥在有陌生人的时候缩在狗窝里不出来,等觉明把人送走后才来围着人转,被觉明一手抄起来抱怀里,一起坐到沙发上。
“肥肥,”觉明现在还是有点不真实感,“你夏朗哥哥送了一套房给我。”
肥肥歪头想了想,除了“肥肥”和“夏朗”以外它都听不懂,呜汪地叫了一声。
觉明现在想起来自己送出去的那个幼稚的礼物已经没有那么无地自容了,即使他刚刚看网站上依旧没有增加一条留言,但他忽然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释然感。他大概永远学不会夏朗那种举重若轻的浪漫了,只会拙劣地模仿。只是不知道不够努力和无论怎么努力都达不上这两种状态到底哪种更让人失望。
觉明还在出神呢,夏朗时隔六日终于发来了消息。
男朋友:之前就和律师约过了时间
男朋友:没想到忘了提醒你
男朋友:程序员节快乐
觉明:谢谢哥哥
觉明:程序员节快乐【撒花.jpg】
觉明想了想,给肥肥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觉明:【肥肥美照】
男朋友:肥肥瘦了吗
哥哥果然关心肥肥。觉明在心里默默地想,回复:抱着感觉稍微轻了一点
觉明:哥哥怎么想起来送我房子了?
男朋友:担心这个房子从头到尾都是我挑我买我装修的
男朋友:你没有什么归属感
男朋友:现在它是你的了
觉明还想再说,夏朗却掐断了话头:我先去忙了。
好吧。
“你说,”觉明把脸贴着肥肥的毛,他昨天刚给它洗过,现在肥肥的小狗毛蓬松柔软,香香的,“哥哥什么时候才愿意回来啊。”
肥肥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他的想念,扭头舔了舔他。
“哎呀,坏肥肥。”觉明把它放下去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