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夏朗撑在盥洗台的身子逐渐俯下去，他哀声说，“觉明，觉明，我站不稳。”

“没事。”觉明带着他跪到地上，“哥哥你看，这样也可以。”

夏朗一点都不想看，这太羞耻了。但觉明似乎总对他的闭眼不满，他伸手抽了两下夏朗：“睁眼，哥哥，你是为了讨打而故意闭上眼的吗？下次再闭眼，我就把它捏软，好不好？”

他被逼着睁眼，低头看，一切都在晃动，可他被逼迫着观看这一切。

觉明带着他在地上坐了一会儿，又把他抱着坐在盥洗台上。衬衫夹箍出的那道红痕上层叠地印着觉明的手印，直到被完全遮掩住了才罢休。

“你还在气什么啊。”夏朗受不住地扬起脖颈，抵到了镜子上，又被他用手摁低头。

觉明和他细密地接吻：“哥哥，你猜错了，我不是在生气，我是在吃醋。”

夏朗想不明白这两者的区别，他现在也没有心神去想这些：“嗯……觉明！你停一停……停一停吧。”

“不。”觉明心硬地拒绝了他，他搂住夏朗，动作用力得像是要把夏朗身上的分子和自己的都黏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你知道什么是吃醋吗？就是不管我和你做什么，都会想到你之前和他有没有做过。”他捏着夏朗的脸，把他抬起来，盯着夏朗被含着眼泪的眼睛，“你和他这么做过吗？”

夏朗受不了这样的盘问，想要别开脸，却被更用力地掐住了下巴。觉明低头和他深吻。

觉明把夏朗的嘴唇吮吸啃咬得发肿，他伸手抚摸着夏朗的唇瓣，蹭破了一颗血珠：“你为他咬过吗？”

“觉明！”夏朗伸手抓住了觉明抚摸着自己的那只手，“没有……你再别说他了……”

“啊，”觉明低头亲了亲夏朗肿胀出血的唇，“乖。”

等一切都停息的时候夏朗的声音早就哭叫得发哑了。觉明帮他洗干净，穿好了衣服，他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任由觉明摆布。

觉明给他端过来一杯温蜂蜜水，看着他喝下后问他：“还好吗？”

夏朗清了清嗓子，但依旧有点哑：“咳……医药箱里有润喉糖。”

觉明知道夏朗本身就是嗓子容易哑的体质，常备润喉糖是非常正常的，但是他今天整个人的状态都非常不对。或者说自从看到了何一维从邮箱发给夏朗的那些合照之后，他的忮忌心就开始逐渐疯涨。他翻看过夏朗的相册，虽然夏朗把那些合照都已经删掉了，但是没有删自己的单人照，而那些绝大多数都是何一维拍的，觉明知道。

不要问，不要问，不要问，觉明心底的白色小人祈求一般地说，却被黑色小人一拳打翻在地。觉明把润喉糖递给夏朗，看着他含着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我那次过年给你打电话，你的声音为什么是哑的。”

当夏朗望向自己的时候，觉明看着他的眼睛就知道，自己把一切都弄砸了。

“……哥哥。”觉明被他看着，良久的沉默让他忍不住出声喊了一下夏朗。

夏朗摆了摆手，翻了个身下床。他现在嗓子不舒服，而且觉明说的话像是在戳他的肺管子，他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方才浴室里的一场情|热随着被子掀开时带进来的一点冷气让觉明的心忽然就坠了下去。他赶紧走在夏朗身边，却不敢说话。

夏朗也没说话，他从冰箱里拿了一杯本来是用来加在饮料里的冰块，沉默地用几张洗脸巾裹了，敷在自己被过度亲吻的嘴唇上。

肥肥被他们的声响吵了出来，在夏朗和觉明脚边打转。夏朗坐到沙发上敷着自己的嘴，甚至没有摸一下肥肥，更不要说觉明了。

觉明坐在他身边，夏朗没靠着他，视线冷漠地打量了一下他，倒是开了口：“我和他一起坐在沙发上过，像现在这样……其实我们也在沙发上做过。”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你要怎么办？继续把我的身体当成你向他挑衅的战场吗？”

“……哥哥。”觉明被夏朗说得心慌，他感觉夏朗说的下一句一定更让他难以忍受，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好这两天是多事之秋。”夏朗没再看他，他垂眸看着脚边的肥肥，“我们都冷静一下吧。我后面几天会去别的地方住。肥肥你要是没时间看的话我会把它送去托管。”

“哥哥。”觉明小心地往他身边挪了挪，试探地碰了碰夏朗的手，见他没有收回才和他牵着，“我知道错了。”

“觉明，这是我们之间的第一次。”夏朗看向他的眼神好失望，“我不说希望多浪漫，或者有怎么样怎么样的体验，也没说希望你在做完之后有多体贴的事后。但我觉得再怎么样，再怎么样，你都不应该质问我吧？”夏朗从心底就没想过要把觉明和何一维做对比，但觉明既然执意如此，他也可以顺着他的意。他说，“你问我他做没做过，至少这种事他没做过。”

现在说不出话的人变成觉明了。他原本还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到底让夏朗有多难受，夏朗现在反手就把那把刀从自己心口拔出来插回了他的身上，逼着他感同身受。

“我和他的事情我没瞒过你吧，”夏朗说，“在一起之前我还问过你，介不介意这件事。你既然这么介意，那你和我说啊。我还能逼着你和我谈不成？有的人确实有初恋情结或是处男情结，毕竟你自己也是，这么要求自己的对象我觉得没有一点问题。但是，”夏朗深吸一口气，“你干嘛找上我呢？之前那么长的时间你不说，等到现在，我们做完了，你跟我说，我还能怎么办？我对不起你，我跟你道歉，我自己不是第一次了还要了你的第一次，把你弄脏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哥哥。”觉明摇头，恳切地望着夏朗，“我没有这么想。”

“我之前也是这么以为的，但是你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夏朗说，“我今天的感觉非常，非常糟糕。觉明，没有人，”他摇了摇头，“没有人敢这么对我。”他不去看觉明的表情，从觉明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我今天睡沙发，你回去吧。明天我会出去住。”

“我去住宿舍吧。”

“不用。”夏朗说，“后面的事情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你在家里安全一点。”他起身要去从卧室里拿枕头。觉明跟在他身后，只能说，“那我今天睡沙发吧。”

“行。”夏朗没和他争这个。

觉明从卧室里抱了枕头和一床小被子，又回到了卧室门口：“哥哥，不能不走吗？”

夏朗现在已经把灯关了，觉明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听到他的声音：“你要测试一个杯子到底有多结实，只有等到这个杯子彻底摔碎了才能知道。你和我之间的信任也是一样的，觉明，我们都需要冷静的时间。”夏朗说，“我不希望我们的关系变成一地碎片。”

觉明低下头：“晚安，哥哥。”

夏朗没有回应他：“关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