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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想表达的真实含义其实是询问“你爱我吗?”。乞讨才是爱情的真相,富有并不是。——《神话中的弗洛伊德》皮埃尔·瓦罗】
觉明给他说得茫然,虽然他没把夏朗当成是家长过,但给夏朗这么一说,总有一种被长辈谈话的紧张感。
他一边和夏朗坐上车一边仔细想了想这段时间的事情,也没想明白是啥事,总不能是夏朗最近午夜梦回忽然想起了那个尴尬至极的下午,脚趾抠出了个复式大别墅,心里依旧过不去,想要杀人灭口吧。
觉明大侠脑洞大如天堑,好在觉明本人还尚存理智,沉着冷静地问夏朗:“什么事?”
夏朗坐在驾驶座,正低头系安全带:“开车不分心,回家再说。”他看了眼觉明如临大敌的模样,和缓地笑了笑,温声安抚,“应该算不上是什么坏事,不用担心。”
“哦。”觉明松了口气,靠在副驾的椅背上,“吓我一跳。”
“怕什么。”夏朗笑笑,“我很和善的,你才发现?”
觉明不敢苟同,但依旧连声应下:“好好好,善善善。”
他们的飞机在晚上,先飞去兰州睡一晚再坐高铁去西宁,现在时间还早着。
够夏朗跟觉明好好谈一谈了。
夏朗其实对这次谈话的结果也不算很有把握。只是这次毕竟是要出去玩好几天,旅行对感情的催化作用是难以估计的,他想先和觉明摊个牌。
既然说是谈话,那就要有谈话的样子。夏朗难得有个正形,端正地坐在沙发上,觉明一头雾水,也有样学样,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的另一头。
夏朗咳了一声,颇为正式地说:“觉明。”
觉明也跟着严肃,应声:“嗯……到。”
夏朗给他这一声到说得一秒破功。他在觉明面前确实也严肃不起来,一破功,姿势便顺着变形。啥话都没说,他先倚上了沙发靠背,声音带笑:“哎呀,你这声弄得跟军训似得,我就是……我想和你说说我俩之间的这个关系的问题。”
觉明刚那一声就是故意的,看夏朗放松下来他才松了口气,又被夏朗这话说得一懵:“嗯?”
“就是……”夏朗难得有一点扭捏,又有点紧张,悄摸地在觉明看不见的地方扣手,“虽然我并不想现在就急着把我们的关系推进到一个如何如何的程度,但是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要和你说一下。”他挠了挠头,“不然我怕咱俩之间要是又猜来猜去的,像是上次那样弄出什么误会来就不好了。”
夏朗向来要面子,觉明本以为上次吵得那一架因为导火索过于尴尬而永远不会被提及。虽然夏朗就算提到了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掠过了那一场事故般的意外,但是人类的联想记忆不会放过任何一位当事人。觉明的视线极为迅速地往下一掠,仿佛能看到夏朗想要扣地施工的脚趾。
觉明已经大概想明白夏朗到底想谈什么了,刚随着夏朗一起放松点了的肩背不自觉得又坐直了。
夏朗无意让他多等,继续说:“而且我也不想让你猜我的心意,那很磨人,我清楚的。”他看向觉明,一咬牙,简短地坦白道,“我喜欢你。”
仿佛当空炸了一颗惊雷,觉明眨了眨眼。夏朗说得太迅速坦荡,弄得他有点措手不及,只能愣愣地看向夏朗。
心跳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夏朗给他看得低头错开视线,语气破天荒的带着点羞赧:“你光看我干嘛啊……给点反应。”
觉明回神,迅速挪到夏朗身边抱他一个满怀:“我,我,欸,我有点没反应过来。”
夏朗被他抱住时就笑了,抬手和人抱得更紧一些,拍了拍:“我知道。而且我说的这个时机确实是早了。而且我也确实不想在没准备好的情况下让我们的关系仓促地进入到下一个阶段。”他的脸贴住觉明的脸,有点凉凉的,软软的,“但是我也不想和你猜来猜去,所以还是决定先和你交个底,剩下的我们之后再说,好不好?”
觉明哪有什么不好的,只是小鸡啄米般点头。
夏朗并不是专制的性子,一点点和觉明细说原因:“仓促地进入一段没有准备好的关系可能会遗留一些隐患。有的可能可以消解,有的却不能。这些不能消解的东西要是累积的太多,可能突然就冲破了最后的防线,boom——”他发出了很形象的一声,“Break up.(分手)”
觉明的脸埋在夏朗的肩头,夏朗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听到他有些迟疑地问:“你之前的那段感情……也是这样吗?”
“我和他是有些无可调和也无可避免的矛盾……”夏朗不想多说,“这个之后再说吧。”他蹭了蹭觉明的脸,“今天日子这么好,我们不说那些晦气的东西,好不好嘛?”
觉明只是第一次能名正言顺,或者说是半名正言顺地吃这口醋,一时没忍住,给夏朗一说也觉得晦气。这可是他和夏朗互通心意的日子,确实不适合提这些。他点点头说:“好。”
夏朗和觉明稍稍分开,看着觉明的眼睛。那双向来视力很好的眼睛亮晶晶的,如今被他一个人满满当当地填满:“我很珍惜我们现在的关系,所以如果不是我对我们之后——我是说假如——发展成恋人关系很有把握的话,我确实不太想踏出转变的这一步。因为这一步是没有后退的余地的,只有一直保持和断裂两种可能,而我很抗拒第二种结果。”
要对视是夏朗要做的,现在想到后面要说什么却又有点不好意思。他把脸埋在了觉明肩膀上,声音顺着他的唇,贴着觉明的锁骨,一路传到心脏:“或者说我很害怕。”
觉明的手环在他的背上轻拍:“不怕,哥,我们慢慢来。”
夏朗给他这一声哥叫得有点脸热,脸在觉明的肩膀上贴得更紧:“你应该能感觉出来,我有一点分离焦虑。所以我很害怕,”他缓慢地重复了一遍,“很害怕,和你分开。”
“那就不分开。”觉明把他搂紧,“只要你不烦,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不管以什么关系。
哪怕日后分手,或是从未在一起过,觉明想,只要夏朗还有那么一丁点的舍不得,自己都不会走的。
“不烦。”夏朗和他静静地抱着,轻叹,“怎么会烦呢。”
觉明和夏朗预留的时间很充裕,两人聊过,抱过,再一起吃个晚饭也来得及。
今日刚通心意,觉明心情好,做了红烧鳜鱼,香菇盒子,又蒸了一份笋干,都是夏朗爱吃的。
夏朗其实没有什么富家公子的挑食毛病,去了Y国后对于中国菜更是近乎来者不拒。但他毕竟是庐城人,对庐州菜更为偏爱。觉明这次有意哄他高兴,做得很是用心。
“太用心了吧,”觉明正看着锅里烧着的鳜鱼,夏朗在他旁边站着闻香,“真香。”
夏朗尤为喜欢觉明穿围裙的样子,跟着他在厨房打转,觉明也很好脾气地没有把他赶走。等鱼烧好了,觉明就拿小碗夹了两口鳃瓣肉沾汤给夏朗捧着吃。等香菇盒子煎好了,再夹一个放夏朗捧着的小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