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两人忙到凌晨才睡觉,然而躺在床上后谁也没有睡着,而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忧虑。
谢璋嘴上说只要避开变异蜂群他们的安全就能得到保障,但谁也不确定将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翻来覆去几次后,叶禛抱住他的脖子,“别想了。”
他低声道∶“既然已经做出选择就不要再后悔,以后就算事情有变,我们也可以躲进山洞,打电话让节目组过来救援。”
所谓的救援就是主动退赛。
“好。”谢璋摸了摸他的头发,笑着问道∶“那你怕不怕?”
叶禛心里自然有顾虑,但他不是逃避的性格,抬起头看着谢璋道∶“说不害怕是假的,但你说得对,就算不住在这,其他地方也未必安全,至少这里我们相对熟悉,可以避开许多麻烦。”
谢璋闻言把他搂进怀里,难掩愧疚道∶“对不起老婆,又要你陪着我冒险。”
“怎么?”叶禛隔着黑暗瞪了他一眼,“难道这个决定不是我们共同做的?”
谢璋沉默了一瞬,用力抱紧了他,“谢谢你老婆。”
听到这话,叶禛心里并不觉得熨帖,反而有些说不出的酸涩,“你对我非要这么客气吗?”
他从谢璋怀里坐起来,声音忽然变得很低,“每次都是这样,愧疚又客气,总是害怕连累我。”
“但是谢璋,我和你不仅仅是年幼时的玩伴,还是夫妻是荒野中的盟友,我们做的所有决定都是彼此认可的选择,而不是你自以为的连累。”
“你觉得参加节目和遇到危险都是你在连累我,那我算什么?”
他语气出奇的严肃,眼底也没了平时潜藏的温柔,“在你心里,有真的把我当成你的伴侣吗?”
谢璋没想到他会说这番话,立刻跟着坐起来,想拿打火石引燃放在地上的火把,那是他们用芦苇和树皮做的,专门放在夜里上厕所时使用。
谢璋还没碰到火把,就被叶禛用手按住,“我不想让你看见我现在的样子。”
谢璋回过头,隔着昏暗的夜色,难以看清他脸上的神情。
“禛禛,我没有把你当外人的意思。”
“自从你和我结婚后,我就把你当成以后要过一辈子的老婆,如果不是我欠了外债,我还想给你一个正式的婚礼。”
“是吗?”叶禛的语气听不出喜怒,“那你爱我吗?”
“不是朋友之间的友情,也不是被赶鸭子上架的将就,而是像对恋人那样的爱?你有吗?”
尽管看不到对方的神情,谢璋依旧能感觉到叶禛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执拗而痛苦,无声灼烧着他的耳膜心脏。
这个问题或许已经成了叶禛隐藏至深的心病,平时他从未表现出来,让谢璋以为他们之间不存在任何问题,但叶禛却有着自己的秘密。
他是介意的。
介意所谓的爱与不爱。
这或许对谢璋来说简单明了,不爱的话,他何必跟他结婚。
但在叶禛看来,他们之间的婚姻是他求来的,如果他没有主动来找谢璋,没有为他付出时间和金钱,谢璋也不会趋于愧疚和同情跟他在一起。
谢璋提出结婚那天他就看出来了,他的眼中满是玩笑,并不是真的想跟他结婚,但他就像被天上的馅饼砸中,即便知道谢璋是在打趣,也急于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用实际行动逼退了谢璋想要解释的念头,迫不及待拉着他领证结婚。
他怕错过这次,他会跟谢璋做一辈子的朋友。
结婚后,他以为自己会感到满足,相较于朋友关系,他有了更多时间和精力来接近谢璋,他已经如愿以偿。
可随着他们参加荒野求生,随着谢璋对他的态度越来越温柔,他才发现自己是不满足的。
他内心深处奢望真正的爱情,奢望谢璋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理所当然的交付。
而不是一遇到危险,就觉得歉疚后悔,他不喜欢听那些道歉,他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你爱我吗?”尽管他已经二十五岁,尽管他们处在如此危险的环境里,他内心深处最重要的疑惑,依旧是情-爱。
他就是这样一个看似理智,实则肤浅到极致的人。
他不要愧疚,不要道歉,他要他理所当然地跟自己分担风险,他要他把自己当成最坚实的后盾。
爱吗?
谢璋听着他近乎尖锐的质问,脑海里有一瞬间的空白,他没想到叶禛心里居然藏着这么多情绪。
他以为他们的感情很好,叶禛应该感觉到了他的回应。
谁知叶禛居然一直心存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