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长靖如蒙大赦。弯着腰恭敬行礼:“谢太子殿下!”
他跪得腿都麻了,站起身时踉跄后退了半步,险些再次跪下去。
鸣渝之瞧见了这一幕,轻声一叹:“温大人下去歇息吧!我这里有他们……”
其他人只将这当做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包括温长靖也只是觉得太子殿下体恤,行礼退了出去。
只有鸣云黎,他听到这句话脑子只剩下了嗡鸣声,手中把玩的折扇僵住了。闭眼缓了缓,随即睁开眼看着他,心中暗自一语【我也包括其中吗?】
他极为轻的小叹一口气,折扇一开摇着扇子也从这个房间出去了。
鸣渝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多了一丝不忍,想开口叫住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叫住他,然后呢?说什么?】他完全不知道,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一步步走远。
*
招遥山·三清门
鸣稚栖自那夜莫名心痛后,总有不好的预感,故而心神不凝。练剑时走神,和师兄师姐们出去采药时能采错成不是药的草,决明教他画符箓他能画错笔画,教他药理他也能兑错药。
决明站在廊下,渊倚靠着树干抱剑而立,花无漪给他们沏着茶,顾长卿坐在石凳上,随手端起一盏茶轻抿一口。不约而同的是他们的目光都在心不在焉看似在练剑的鸣稚栖身上。
鸣稚栖手中拿着剑,一招一式看似连贯,可每一个动作都变得缓慢迟钝。身在此处,可神早就飘忽千里之外。
那日决明告诉他,莫名突来的心痛,或许是血脉相连的至亲之人遭遇灾厄,就会有心灵感应,故而心痛交加。
他记着那些话怎么也忘不掉,自那日起就开始神游天外。
决明上前拦住他挥剑的手腕,叹了口气:“稚栖啊!坐下我们谈谈。”
神游的鸣稚栖这才回过神,眼神清明地看向决明,跟在他身后坐回树下的石桌旁。
其他几人默不做声,无声的赞成决明的话。
花无漪给两人递了茶,渊继续靠在树干上,余光追随着自家主子的身影,看着他落座。
顾长卿依然面色平静地抿着茶,盯着手中的书卷。
“师弟,近日可是有心事?”花无漪率先开口。
众人静默等着鸣稚栖回话,他垂眸想了想,抬眼看向一起围坐在石桌旁的几人“我……师尊知晓我还有兄长,可我没和师兄师姐你们提过。”
花无漪和顾长卿噤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我……”鸣稚栖吞吞吐吐,“我还有个兄长名为渝之,与我同姓。”
他只说有兄长,可闭口不谈自己的身世。
“我担心他出事,他一直没有回……家”他差点说出回宫,脱口而出之际觉得不妥,连忙改口。
“所以这几日我才心神恍惚……”
决明没有说话,他本来就知道这些事。顾长卿和花无漪连连点头:“原来如此!”
渊看着鸣稚栖的余光顿了顿,随即看向别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们分别的那日,他心里暗自腹诽【我早就提醒过他不要莽撞……】
而后闭眼叹了口气,收回心绪继续看向几人。
花无漪手掌一拍,语气柔和:“少年人闯荡江湖,遇到坎坷在所难免。”
决明想到自己在宫里时就为鸣渝之算过一卦。他的劫数将近,但紫薇星熠熠生辉灾厄可化险为夷,蹙起的眉心缓缓舒展。
宽慰地拍了拍鸣稚栖的肩膀:“不会有事的,相信为师!”
鸣稚栖看着决明,将信将疑地颔首,轻“嗯”了一声。
顾长卿放下手中的茶盏,翻了一页书卷,恍惚间想到自己被追杀逃出来时,伤痕累累。被决明救下带回招摇山养伤,而后索性拜了决明为师,在这里安定了下来。
那句“相信为师”于他而言不容置疑。
渊听到这句话,攥紧剑身的手指不禁松了松,毕竟一国储君可不能出事,否则又是一场不可避免的夺嫡之争。
有鸣渝之坐镇,底下的皇弟们也不敢太放肆。
花无漪看到鸣稚栖还紧绷着脸,捏了捏他尚且年幼的小脸:“还不放心?师尊说不会有事就不会有事的!”
“毕竟……”她目光掠了一眼淡定看书卷的顾长卿,很快收了回来,“毕竟师尊连濒死之人都能救回来!”
顾长卿翻书的动作滞了一瞬,很快又抹平心绪,继续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