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过山车上下来的时候,头发都被风吹得乱翘。
褚誉拽下头绳,重新整理马尾辫。旁边的人坐在长椅上,难得没有一直盯着她看。
“走吧。”她还没察觉到对方的异样。
施殊言默默跟在她身后,胃里一阵阵翻涌,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想吃什么吗?”褚誉说着,回过头。
就见那人落后了好几步,眉头微蹙,唇抿得发白,一副强忍不适的样子。
褚誉脚步停住:“……晕?”
施殊言轻轻点头。
“不舒服怎么不说。”褚誉拉着她找到休息处,要了杯温水递过去。
施殊言咬着纸杯边缘,眼睛转向她,声音发虚:“你现在很开心。”
褚誉愣了愣,从她嘴边拿开被咬瘪的纸杯:“你不用迁就我,我们是一起来玩的,不是谁陪谁。”
施殊言蜷了蜷手指,低声说好。
她们离开游乐园时已经到晚饭的时间了,一下午耗尽了体力,施殊言说回酒店随便吃点,褚誉没同意。
施殊言看着她低头在手机上操作,预定了一家餐厅,距离她们现在的位置光坐车就要二十多分钟。
“你会骑电动车么?”褚誉问她。
施殊言下意识要点头,顿了顿,又摇了一下。
“我载你,时间还早。”褚誉扫了辆共享电动车,却迟迟没等身后有人坐上来。
她不解地回头,下一秒,腰就被一双手轻轻环住了。
施殊言把额头抵在她背上,手臂无声地收拢。
褚誉动作微僵,没说什么,跟着导航一路骑到餐厅门口,服务员带着她们走向预定的位置。
餐厅很高级,桌面和地砖都干净得漂亮,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香氛和低柔的钢琴曲,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周围还有几桌客人,情侣或者朋友,面对面坐着用餐,连交流声都放得很轻。
施殊言看着那些空桌,不自觉地想,褚誉是不是也和别人在这里吃过饭。
她想得出神,没注意眼前,一不留神撞到褚誉的后背,踉跄退了几步,抬头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女人。
她曾在公司写字楼下见过的,褚誉的妈妈,那个眉眼间冷漠得没有一丝人情味的褚鸿影。
对方似乎刚结束一场谈话,离开的脚步因为感受到视先而放慢了些,扭头朝这边看过来。
施殊言以为她会做些什么,至少也会问褚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她没有。
那双眼睛穿过褚誉落在了她身上,不加掩饰地打量,然后直接离开了。
褚誉在原地停了几秒,直到服务员出声提醒才淡淡地应声。
一顿饭吃得并不愉快,施殊言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在场,褚誉可能连吃饭的心情都没了。
回去的路上,施殊言突然问她:“你明天钢琴比赛,我可以一起去吗?”
褚誉应了一声:“为什么?”
“我好奇你弹钢琴的样子。”施殊言直起腰,下巴搁在她肩上,“我想画下来。”
想让你知道,有个人是专程为你而来的,不必在意那些根本不关心你的人。
褚誉握着车把的手微微一松,又拧动加快了速度。
夜里的风很凉,施殊言被她的头发扫到脸,听见她低声应道:“嗯。”
既然是比赛,穿着打扮肯定需要得体。褚誉穿了件浅杏色的锻面连衣裙,天气还冷,外面还穿了件外套。
裙长过膝,露出一截小腿,施殊言在她身后歪头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牙痒,咬住下唇喉间滚了滚。
比赛场地在最繁荣的那条商业街,施殊言身上还穿着褚誉的衣服,进去后却说:“我就在这里等着。”
这个地方,刚好可以看见台上已经备好的钢琴,场内已经来了不少人,脸上或多或少带着一点儿虚伪的客套假笑。
褚誉知道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没有强求,和她告别后入了场。
门被人推开,她脱下外套递给服务人员,和几位脸熟的人打招呼。
“褚誉。”她前方的椅子上坐着个女生,虽然喊了她的名字却没有回头,正是那位钟晚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