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羡杵在那里,身上校服短到遮不住腰线,露出里面的白衬衣,不合身的校服包裹着他宽阔的肩膀,布料被绷紧,一直到小臂的位置,不合时宜地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如同一个穿错童装的大人,模样很是滑稽。
时羡低头看着自己:“......”
早上骑车的时候他嫌今天太阳太大,有点热,随手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拿给李想保管,那个呆木头肯定又拿错他衣服了。
梁又年忍不住回头瞧了又瞧,话里的笑意憋不住,“阿羡,我有点后悔没带手机下来,你知道你这样子多招笑吗?”
时羡波澜不惊的睨他:“那你知道你笑的样子多傻吗?”
“那还不是你惹的,真该让想想也来看看。”梁又年笑弯了眼。
付思芮从前往后清点班级人数,走到他面前时也愣住。
“时羡,需要我找人重新给你借一件校服吗?”她问。
时羡淡声拒绝:“不用。”
肖英察看完三班的情况,慢慢从队伍后排巡查过来,不禁被自己班级里男同学这打扮吸引。
看尺寸,他这明显是女生的校服。
肖英在时羡旁边站定,轻咳一声,提醒:“时羡,下次记得带自己的校服,就算跟别人借也好歹找个跟你差不多高的同学借,那有你这样的,一会儿主任看到又该说了。”
时羡嗯一声,“以后不会了,老师。”
肖英并未多说什么:“下次注意。”
升旗仪式后,运动会正式开始,李想因为手伤的原因,听取大家建议没有报任何项目,给他们当起了后勤。
肖英作为理科一班的班主任同时又暂带文科三班,为了方便看顾好学生情况,她特意向主任申请将两个班的大本营调到一起。
比赛进程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岑小雅报的3000米长跑,时羡、梁又年和褚津禹都报的是放在赛程最后的篮球赛,褚津禹也被叫去当裁判员了。
他们五人就剩三人还能悠闲地留守大本营观看比赛。
梁又年把他们几个的位置安排到一起,方便大家好一起唠嗑。
李想走到时羡面前,把被同学嘲笑了一早上的校服脱下来扔到他怀里,“还你!”
她语气怏怏不悦,“都怪你,我今天都成我们班的笑话了。”
时羡也把她的校服还给她,唇间溢出一声低笑,没有反驳地接下女生按在他身上的‘罪名’,“行,怪我,都是我的错。”
梁又年在旁边笑,“想想,这你可冤枉阿羡了,你穿他的校服顶多就是大一点,你都不知道,他早上穿着你小了好几个码的校服,那叫一个鹤立鸡群,还被肖姐给批评了一顿。”
李想这才意识到,时羡没办法只能套她的校服,那场面,估计应该比她还好笑。
她实在想看,又把自己的校服往他面前递了递,有点期待,“我没看见,你穿给我看看。”
时羡掀起眼皮看她,“你让我穿我就穿啊?”
李想扯扯他的衣袖,“穿一下嘛。”
“好玩吗?”时羡抬眼看着她,故意跟她作对似的,“我就不穿。”
“不穿就不穿!小气鬼,喝凉水!”李想甩开他的衣服,憋着一口气坐到旁边开始看比赛。
期间梁又年充当和事佬,拿了一袋水果棒棒糖出来,自己抓了两根塞到口袋里后,把剩下的一整袋都给了时羡,又叫他递给李想,示意他哄哄人家。
时羡就拿了根葡萄味的,其余的全部留给了李想,两人递来递去,李想见他还算有眼力劲,刚才那点不愉快很快就翻篇。
“欸,华子,一会儿什么项目啊,到我们班了吗?”梁又年问了一最前面拿着赛程安排表的华磊。
华磊说:“快了,下一场是男子400米接力赛,我们班的人在第一跑道,现在还在检录。”
“妥了,我们班绝对的第一。”
梁又年对自己班上的实力相当放心,他们班里男生多,去年的运动会上就拿下好几个第一名。
李想在旁边插了一句,“我们班也是很厉害的好吧。”
梁又顺着她话说:“对对对,有我们想想在,拿第二肯定没问题。”
“什么啊,我们班怎么就不能是第一了?”
李想不服气,“我们班第一。”
梁又年跟她争,“我们班去年就是第一,今年肯定再创辉煌。”
“我不管,我们第一。”
“我们才第一。”
“我们第一!”
两人幼稚的辩论起来。
华磊坐到时羡旁边撞了撞他胳膊,“你的小青梅脸都吵红了,不帮忙啊?”
时羡懒懒地掀了掀眼皮,“她输不了。”
她从小这性子,又菜又爱玩,小时候玩过家家,她不是要当仙女,就是要求别人喊她‘想想大王’,岑小雅比她大半岁,所以总把她当自家妹妹,对她是有求必应。
褚津禹因为别人给他起外号的缘故,性子有点闷,但又想和大家一起玩,所以都也会顺着她。
总之,李想是他们几个最晚出生的,年纪最小,他们能让的都会让着她,小时候的李想就跟个横行霸市的小霸王一样,被大家捧着长大。
想到这里,时羡嘴角忍不住弯了下,好像每次惹她生气的都是自己,他总是嫌她的过家家游戏太幼稚,不肯配合她。
李想小时候也是倔,他要是不同意,她就会像牛皮糖一样一直黏着他,‘羡羡哥哥’‘羡羡哥哥’地叫个不停,可爱得很。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面粉团子一样的小女孩围着他说:“羡羡哥哥,你就陪我玩一会儿嘛,好不好~”
“我还要写作业,你自己玩吧。”
李想扯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你不要写作业了,作业又不好玩。”
小时羡叹气,“小木头,我真的要写作业,你去找又年陪你玩好吗?”
李想摇摇头,“我不要,又年哥哥才没有你漂亮,我演妈妈,我要羡羡哥哥演爸爸。”
在一旁偷听的梁又年跑出来,大声反驳,“想想,我哪里没他漂亮了,我爷爷都说了,我是最好看的!”
李想鼓着腮帮子,固执道:“你爷爷骗你的,羡羡哥哥才最好看。”
梁又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才骗人,我要去找我爷爷!”
他离开后,李想又扯扯时羡的衣服,“好不好嘛,羡羡哥哥。”
“好吧。”时羡妥协下来,“我只能陪你玩十分钟。”
李想对时间没有概念,只知道时羡同意了,兴高采烈地就拉着时羡走了。
看着旁边仍旧为‘第一’争执不下的两个人,时羡在内心感叹,时光真是经不起审视,一转眼小女孩都长大了。
梁又年皱眉道:“想想,你现在怎么跟岑小雅一样不讲理了,不可爱了啊。”
李想据理力争,“那也是我们第一。”
“行行行,你们第一,让你们。”梁又年说。
李想听不惯那个‘让’字,“切,我们让你们还差不多。”
梁又年无奈地惯着她说:“是,你们三班卧虎藏龙,最厉害了。”
李想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回座位上。
华磊在旁边跟身上挂着号码牌的男生交流几句后,匆忙跑回来,“又年,张廷腿抽筋了,现在参不了赛,你赶快去顶一下他。”
梁又年不可置信地用手指着自己,“又我啊。”
“去年我就是被你们临时抓去替补的,今年又来?!”
梁又年转移目标,冲时羡的位置轻抬下巴,“你怎么不叫他?”
“我脚也在抽筋。”时羡不动如山的坐在那里,一脸正经的扯谎。
梁又年:“......”
您好歹说个头疼脑热的都比这可信度高。
比赛在即,华磊临时不好抓人,只好哄着他,“要我说去年还不是因为年哥您在才一举夺魁的嘛,相信您今年一定可以再创辉煌。”
这词他是不是刚才才说过?
梁又年不情不愿地往检录处走,心里纳闷儿,敢情这辉煌还得靠他自己来创啊?
他打下自己的嘴巴,死嘴,一语成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