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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学,早上李想出门前已经习惯性的敲一下对面的门,等着搭时羡的自行车一起去学校。
最近天气开始转凉,清晨和夜里一早一晚的时候气温最低。
两人走到楼下时,李想就被一阵刮起的秋风冷得一哆嗦。
时羡把自行车推出来,低头扫了眼她校服裙下光着的腿,“冷不冷?”
李想点点头,“刚才起风的时候有一点,不过我看过天气预报了,今天会出太阳的。”
时羡把背上的书包取下来,拉开拉链,从里拿出一件校服外套扔给她,“盖着,一会儿路上会更冷。”
“噢。”
李想抖了抖他的衣服,在坐上后座时,把那件外套盖到腿上,动作娴熟地抓住他的衣角。
别说,这样还真挺暖和的,而且时羡的衣服也是香香的,她喜欢这个味道。
自行车行驶经过南桷巷家家户户的门前,李想看见正在楼下锻炼的老人,甜甜地唤了一声,“梁爷爷,早上好呀。”
“梁爷爷,早。”时羡也跟着她一起打招呼。
老人家左右转动身体活动着筋骨,听见着朝气蓬勃的少年音,笑眯眯地点头,“欸,想想、阿羡你们也早。”
他目送着自行车从眼前经过,难免替他们操心的嘱咐道:“阿羡你载着想想,路上要骑慢点啊。”
李想回头看向原地的老人,笑容明媚,“放心吧梁爷爷,羡羡技术很好的。”
梁爷爷点点头,一回神才想起来人家都结伴去学校了,自家那个孙子还赖在床上没起来。
他恨铁不成钢的往外走两步,双手背在身后,仰头对着楼上某一扇窗户喊道:“梁又年!你个小兔崽子,上学都快迟到了还不起床!”
延迟半分钟后,那扇半敞着的窗户里才传出回应,“知道了,爷爷。”
岑小雅和褚津禹差不多时间出门,两人骑着车正好一前一后地经过梁又年楼下。
岑小雅摁下自行车上的铃铛,拿出放在书包侧面网兜的橡皮泥朝他窗户的位置扔去,正好打在他桌上弄出声响,命中率百分百,“梁狗,今天郭包肉亲自抓迟到哦。”
什么?!
梁又年猛地惊坐起来,原本打算再睡五分钟的倦意瞬间变得精神抖擞,迅速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趴在窗户上往下喊:“岑小雅!你丫的不早说!”
楼下的女生蹬着车已经骑远,只是腾出一只手,头也没回地冲他挥了挥,“拜拜~”
他转身正要出去。
又一个抛从窗口飞进来的橡皮泥砸中他后脑勺,褚津禹骑着车路过,同样摁响铃铛示意,他的声音爽朗,“快走了,又年。”
梁又年捂住后脑勺,暴躁地回头,冲楼下骂骂咧咧道:“你们一个两个还有完没完了?!我听见了听见了!我他妈两只耳朵都听见了!!”
梁爷爷都是看着这群孩子长大的,对他们的相处模式早就见怪不怪,甚至还站在一边悠闲地打起太极,幸灾乐祸道:“有人要迟到被罚站喽。”
梁又年早饭都没吃,胡乱套上校服,不到三分钟就冲小楼去追他们。
时羡和李想到达学校的时候,还有十分钟才上课。
“想想。”
李想刚从自行车后座下来,就听见后面有人在喊自己。
她闻声回头,视线在人群中寻找声源。
校门口的裴允南刚好从一辆价值不菲地豪车上下来,他迫不及待地关上车门,略跛着脚有些着急的向她走来。
他身后的车窗降下,一张妆容精致的脸出现在眼前,女人的五官很漂亮,细看和裴允南有几分相似。
她没什么表情地扫过远处的李想一眼,然后提醒,“允南,走路慢点,再受伤你就回家待着。”
裴允南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走路的速度也慢下来,“知道了,妈。”
车窗重新合上,黑色的豪车从校门口离开。
“裴允南,你脚上的伤好些了吗?”李想问。
对上女生星星般澄亮的眼眸,他唇角扬了扬,“嗯,已经好多了。”
“我可以这样叫你想想吗?”他问得小心翼翼。
在李想那里,他就只是一个才认识几天的新同学而已,也不知道刚才这样称呼她会不会太冒昧。
李想说:“当然可以了,我刚才不知道是谁在叫我才没有回应你的。”
时羡把车停放进车棚后向她走过来,语气透着凉意,“走了。”
他说完,大步往前走得比平时还快。
李想怀里抱着他的外套,小跑两步追上他,“羡羡,我们慢一点,等一下裴允南好吗?”
时羡冷淡地看一眼她身边的男生,没有说话,但脚下的步伐有意地放慢了。
三人一同向着高中部的教学楼走去。
李想跟裴允南介绍起时羡来,“这是我朋友,他叫时羡,是理科一班的。”
时羡目视着前方,冷不丁地补上一句,“也是十几年的邻居。”
李想点点头,“对,他家就住我家对面。”
裴允南嗯一声,冲时羡点了下头示意,“我们认识。”
李想手一拍,才想起来,“对哦,你们是这学期转学过来的,开学那天应该在办公室见过的。”
时羡:“我不记得了。”
他明明就记得。
李想对他冷漠的表现十分不满意,“羡羡,你的阿尔兹海默症是不是又加重了?”
时羡:“我病到晚期都比你记性好,几个公式背了一下午。”
“......”
李想满脸黑线,她同学还在旁边呢,怎么可以当着别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讨厌鬼。”李想把抱在怀里的衣服粗暴地塞还给他,“呐,还你,不帮你拿了,自己拿着!”
他们是从右侧楼梯上去的,经过的第一个班级就是文科三班,时羡把衣服理一下,在李想转身要进教室的,顺势将衣服盖在她头顶。
李想的脑袋被蒙在衣服里,什么也看不见,耳边只有一句欠了吧唧的声音传来,“留着吧,本来记性就不好,回头别冻傻了。”
“时、羡!”
等她扯下头顶的衣服想要找他算账的时候,人已经走远了。
她回头,裴允南还在旁边站着等她。
李想冲他抱歉地笑,努力维持好自己的形象,语气有几分老母亲操心的成熟,“不好意思,孩子大了缺乏管教,让你见笑了啊。”
“没事。”
裴允南笑着摇摇头,目光却看向了走廊上那个高挑、倨傲的背影。
岑小雅和褚津禹在最后五分钟抵达学校,最后一路跑着回教学楼的。
而姗姗来迟的梁又年可就没那么好运,他进到校门口时,早读课的预备铃恰好拉响。
而郭保国早就再旁边准备好抓人。
梁又年停好自行车刚转身,映入眼帘的就是郭保国那张带着古板方框眼镜的脸,此时正横眉看着他。
被抓了个现行,梁又年尴尬地呵呵笑着,试图缓解气氛,“主任,这么巧,你也刚到吗?.”
“梁又年,又是你!”
郭保国瞪着他,“这学期才开学多久,你都被我抓到多少次了!”
梁又年咕哝了句:“谁让你从预备铃开始就抓人。”
明明离正式上课的铃声还有三分钟,刚刚好够他跑进教学楼的。
“你一个人在那儿嘀咕什么?”郭保国没好气地看着他问。
他立刻改口,“没什么,我说我下次一定改。”
想到他还是理科一班的学生,平时是吊儿郎当了些,但成绩确实优秀,还是有可取的地方。
郭保国声音缓和了些,仍是对他进行了严肃的教育,“梁又年,你不要仗着自己成绩还可以就能为所欲为,时间观念是要从小培养的,学习好是很重要,但遵守学校规章制度,听老师的话也是很重要的,明白了吗?”
翻来覆去就这些话,梁又年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敷衍道:“明白了。”
郭保国睨他一眼,“明白了就到旁边站着去!”
梁又年单手勾着书包,漫不经心的甩到一边肩膀上,然后认命地走进那一排迟到罚站的队列中去。
“那个同学,你哪个班的,给我站住!”
郭保国指着面前跑过去的那个同学,大声道:“说的就是你,听见没?要是再跑,就给我去操场跑十圈!”
那名试图‘逃跑’的男生刹住脚,又灰溜溜地跑去罚站。
郭保国就守在大门口,“简直太不像话了!”
在正式上课铃拉响时,又一名女生匆匆跑进来,她主动走到主任面前交代情况。
梁又年无聊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头,抬头往他们那边看一眼。
哟,这不是三好学生付思芮吗,连她都迟到了,这还不把郭包肉脸都气绿了。
他正幸灾乐祸,结果郭保国一转头居然还是笑脸,而付思芮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走了?
“不是,主任。”梁又年指着付思芮道:“凭啥她迟到就可以进去啊?”
他一开口,身边人就跟着起哄。
“对啊。”
“就是,凭什么?”
“主任您怎么放水啊?”
......
郭保国瞪他们一眼,“闹什么闹,人家付同学早上是跟老师请过病假的,去诊所开了药,还是坚持带病来学校上课,人家这种爱学习的精神怎么不见你们学习!”
付思芮的目光看到了那一排人中的梁又年.
她抓着书包带,又退回郭保国旁边。
交流几句之后,郭保国指着梁又年道:“你也回教室吧,下回不准再犯!”
梁又年又懵又喜,如获大赦,“好嘞——”
他几步快走到付思芮旁边,小声地问她,“欸,班长,你跟郭包肉说了什么让他放我走的啊?”
付思芮语调平和,“也没什么,我就说我们班最近在办黑板报,只有早读课才能抽出时间画,你是重要成员之一。”
“高!”梁又年对她赞赏地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班长。”
他拍着胸脯说:“你放心,我这个人有恩必报,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可以吗?”付思芮问。
梁又年义正言辞,“当然了。”
付思芮莞尔,“我还真有一件事想要让你帮忙。”
“上次物理老师说的会成立一个学习互助小组,我物理是弱项,你又是课代表,可以的话,能不能把我跟时羡分一个组啊?”
梁又年未经思索道:“你有不会的可以问我啊,我物理挺好的。”
“不、不用了。”
付思芮尴尬地捏了捏书包带,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说:“我看时羡上次考试物理比你还高五分。”
“害,那算他瞎猫碰上死耗子,信我的,我基础肯定比他好。”梁又年笑得没心没肺。
付思芮犹豫一下之后还是说:“可是我还是比较想和时羡一组,可以吗?”
梁又年也没多想,见她这么坚持,他索性就一口答应,“行,我回去重新排一下。”
付思芮冲他露出笑容,“好,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