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许佩瑶，将是这颗新星最早的发现者、提携者（至少在外界看来），甚至可能……是唯一的拥有者。比起一个心思深沉、难以掌控的金牌经纪人男友，一个依赖她、需要她指引、并且能带来巨大名利回报的天才演员“男友”，岂不是更符合她的利益？

更重要的是，这能彻底打乱苏时雪的算盘。苏时雪想玩“经纪人掌控新人”的游戏？那她就让这个“新人”，红到脱离任何人的掌控，红到让苏时雪那个可笑的谎言，不攻自破，沦为笑柄。

心动即行动。许佩瑶开始利用自己的人脉和资源。她让团队悄悄放出几段程江月在《浮光》剧组的高光表演花絮（经过精心剪辑），匿名投放给几个有影响力的影视吐槽博主和娱乐大V。视频里重点突出了程江月那双“会讲故事的眼睛”和“极具故事感的颜值”，标题取得极具煽动性：「救命！内娱终于有会演戏的新人男演员了？这个破碎感绝了！」

同时，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在接受采访时，提及剧组“那位很有灵气的新人弟弟”，言语间尽是欣赏和提携之意，塑造自己慧眼识珠、乐于助人的正面形象。她还安排了几次“偶遇”的偷拍，画面里她和程江月并肩讨论剧本，她笑靥如花，程江月则略显腼腆专注，氛围和谐。

果然，不到一周，“《浮光》神秘新人演技”、“许佩瑶盛赞新人演员程江月”、“程江月破碎感”等词条，相继爬上热搜低位，引发了小范围的关注和讨论。虽然还没有大范围出圈，但种子已经播下。

苏时雪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风向的变化。

她看着手机里那些被流出的片段，看着许佩瑶采访中意有所指的话语，眼神冰冷。她当然知道许佩瑶在打什么算盘。想把程江月当棋子，当成对抗自己、谋取更大利益的工具？

休想。

“江月，”在程江月结束一天拍摄，回到那间临时住所时，苏时雪已经等在那里，茶几上摊开着几份合同和企划书，“最近关于你的讨论不少。有几家杂志想找你拍内页，还有两个小品牌的短期推广在接触。”

程江月擦头发的手顿了顿，有些茫然：“我？推广？不是……剧还没播吗？”他记忆里自己还是个刚起步的新人，对于突如其来的关注感到无措。

“剧没播，但你这个人，已经有热度了。”苏时雪语气平静，将一份简单的分析报告推到他面前，“许佩瑶在帮你造势。这对你来说是机会，但也有风险。热度需要作品支撑，否则来得快，去得也快，甚至可能反噬。”

程江月拿起报告看了看，眉头微蹙。他并不笨，失忆没有损伤他的逻辑思维能力。许佩瑶那些“偶遇”偷拍和采访言论，他也略有耳闻。“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苏时雪轻笑一声，眼底没有笑意，“当然是因为你有价值。这个圈子，最现实的就是价值交换。她捧你，自然希望你以后能回报她，无论是名气、利益，还是……其他。”她刻意模糊了最后一点。

程江月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苏时雪：“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应对？我听你的。”他的眼神很干净，带着全然的信任。这份信任此刻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在苏时雪心上。

她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点着合同边缘：“保持距离，专注作品。采访可以适当接，但关于私人问题一律模糊处理。推广选择要谨慎，宁缺毋滥。最重要的是——”她看向他，目光锐利，“把你的戏演好。只要陈砚这个角色立住了，现在的所有议论，都会成为你起飞的助力。否则，就是捧杀。”

程江月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看着他毫无保留地接受自己的安排，苏时雪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更浓了。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做的，和许佩瑶本质上并无不同——都在试图引导、塑造，甚至“利用”这个失忆的程江月，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

只是，她的目的更复杂，掺杂着报复、圆梦、以及某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挽回？

“还有，”苏时雪压下心绪，补充道，“我会给你安排一个专门的执行经纪人和助理，处理日常事务。我……不可能一直只带你一个人。”她需要稍微拉开一点距离，冷静一下。

程江月闻言，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掩去，点了点头：“好，谢谢你，时雪姐。”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没有你，我可能……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这句真诚的感谢，让苏时雪喉咙有些发紧。她仓促地站起身：“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戏。”

走到门口，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程江月还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那份报告，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异常安静认真。

窗外，夜色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