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雷鸣般的暴怒声渐渐安静下来。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诗,这也是他为数不多记得的诗。就好像是特地为这个场景准备的一样——
“对檐疑燕起,映雪似花飞。”
她既是檐上起飞的燕子,也是空中飘落的雪花。
“诸位息怒。”
那些神识渐渐散去,室内只余空洞寂寥的神像。他们低眉垂目,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伏殷的幻觉。
她拉了他一把,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跪下。伏殷觉得有些窘迫。
“不用理那些老家伙。”她只是不屑地轻轻地笑了一声,“脾气真他娘的暴躁,久居高位,真就惟我独尊了。”
伏殷恍恍惚惚,只觉得自己在梦里。他还觉得心跳得厉害,像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他以为自己所爱慕的女子高冷而又淑女,结果——
竟然是暴躁御姐!
大概就是这样的反差……才让他更加兴奋吧。
他从此对怒斥神佛的朝盈死心塌地。
伏殷对朝盈的一切都很上心。他想知道这位神使的过往,她侍奉的是哪位神,她经历过什么,喜欢吃什么,在哪里长大的,这些他统统都想知道。
可是任凭他手眼通天,关于朝盈的信息他却是一点也探听不出来。
他派人去查东方家的族谱,厚厚一摞竹简摊开在桌上,唯独缺了朝盈那一页。
他又托人去问与东方家交好的几大世家,所有人听到“朝盈”二字时,脸色皆是统一的微妙地一变,随即摇头称不知。
他甚至大费周章搞到翻神社的资料,找到那些那些记载着历任神使名讳的卷轴。但朝盈的名字却被人无情地抹掉,只留下极浅的印记。
空白。关于她的一切都是空白。
她像是从月光里走来,
没有来处……没有归途。
直到他加入那个组织为止。
大人终究失去了研究他的兴趣,当他拥有更新的玩具时,他便不值一提了。
对于他加入组织、为大人效力的想法,大人未置可否,似乎有他也行,没他也行。
大人对于是否有人追随这件事并不在意。
当你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时,自然不会去在意蝼蚁的想法。
伏殷也不在乎。他加入组织并不是为了获得力量,而是为了朝盈而已。
朝盈为什么会为那位大人做事呢?如果世间有正义与邪恶的区分,那他们无疑是邪恶的。他们在世间如幽灵般煽风点火,利用人的恶念将他们引诱成伥鬼,又让伥鬼去害更多的人。
战争、死亡、鲜血,它们与组织长存。
大人就是那个邪恶的头头。
他们是一群杀人放火的小喽啰。
朝盈不一样。她是神的追随者。而神……是正义的、仁慈的、光明的。
朝盈……你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