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平常在夜空中跳跃着,左手牵着念慈,右手执伞,伞的白光不似月光那般温柔,射出一道道寒光,将那些妖怪击退,令他们无法靠近。
她跳得很轻,落下来时衣角在风中扬起又落下。烟花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其间三分是少女的烂漫,七分是神的从容与威严。
这可是她第一次学以致用!
那些她在神庙中学到的东西,终于可以实施了!烟花的绽放让她格外地兴奋。
她跳得越发轻盈,像一只逐光而舞的蝶,在漫天烟火与寒光之间穿梭,每一次起落都恰好踩在烟花炸开的节拍上。
渐渐地,他们终于将那些妖怪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神女也会如此狼狈么?”
声音从烟花深处传来,这个声音并不算高,漫天炸开的烟火立刻将这句话吞没。
半空中立着一个女孩,她看起来比烟花更耀眼。她穿着一袭橘色长裙,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手里捧着一桶爆米花,正一粒一粒地往嘴里抛。
她嘎巴嘎巴嚼了两下,将飘着奶香味的爆米花桶递给身侧的女孩:
“纱,可爱宝宝,要来点么?”
纱立在赤伶身侧,一身白衣,一言不发。
她的手腕纤细苍白,血正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地,安静地坠入水中。纱从赤伶递来的爆米花桶里捏了几粒,血沾在爆米花上,她随手将它们丢进水里。
水中的鱼儿立时从四面八方涌来,争先恐后地围拢在爆米花周围。它们不在意爆米花,在意的是爆米花上的鲜血。
女孩的血仿佛对它们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致命”二字并不是什么修饰词。
片刻之后,鱼儿们纷纷翻起了白肚皮。
它们一尾接一尾地浮上水面,被夜风推来晃去,远远看去,像水面的波光。波光粼粼。
赤伶眯起眼睛,嘴角勾起笑容:
“纱,你的毒好像更厉害了呢。”
随即她又皱了皱眉头:“话说,你是在哪受的伤?伤口为什么还没有愈合?”
臣服于那位大人之后,他们体内所蕴含的力量成倍增长,寻常人物根本伤不了他们分毫。
“伏家神社。”
赤伶脸色巨变:“你一个人去的?什么时候去的?!你的血流了多久了!”
该死。他们并非从同一个地方来。纱与她同时得知神女的位置,但赤伶有事耽搁,纱先行一步。可她万万没想到,纱到香港后第一件事,竟是去了神庙。
那个禁地。
赤伶一把拽过纱的手,仔细检查过伤口后才稍稍松了口气。伤不算重,只是手臂上留下了一个凸起的月牙印记。这印记反复割裂刚愈合的皮肤,令伤口始终无法真正愈合,血便一直流。但这样下去也是不行的——她早晚会因为失血而休克。
他们的魂体很难被伤害,但肉身是脆弱的。肉身跟随他们千年,若非必要,没有人愿意轻易舍弃自己的原身。
“我们去找伏殷。”
“但……任务还没有完成。”
“任务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
纱有些恨铁不成钢——这个三无少女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她一把拖过纱,随手拨通一个电话:“维多利亚港,用最快的方式来接我们。”
电话那边应了声“是”。
十分钟后,一架直升机盘旋于维港上空。
据眼力极好的路人亲眼目睹,那架直升机上坐着两个绝美女孩,据说是某巨型富豪的两位千金。
……
沈平常绝望地坐在街头,看着对面巨型的EVA涂鸦墙。明日香桀骜不驯的橘色长卷发在墙壁上张牙舞爪,零淡漠地看着她。
念慈……那个小孩被她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