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转!”
妖怪们还没来得及扑上来,那道纤细的身影便已消失无踪。
沈平常望着眼前熟悉的寺庙,嗅着那股令人安心的香火气,简直要热泪盈眶了。她用力拍了拍胸口,现在终于能顺畅地喘口气了。
还好这把伞自带瞬移功能——简直不要太好用!
她迫不及待想找黄鹤楼倾诉一番,将这次的经历完完整整地说与他听。可她前前后后将寺庙翻了个遍,也不见他人影。
去哪了呢?
她想了想,只好向小花灵们打听。虽然她觉得听八卦挺有意思的,很不情愿去惊扰她们。
“那个……你们好。”
花草们纹丝不动,像极了寻常草木。但沈平常知道,它们个个都是话痨又八卦的主儿。
“诶?神女大人是在跟我们说话吗?”果不其然,一个细小的声音怯怯响起。
另一个声音立即活跃起来:“怎么可能啦!神女大人神力尽失,哪里听得到我们讲话?”
沈平常一听声音就认出来了。这正是平日里八卦得最猖狂最嚣张的那只小花灵。
她起了促狭之心,想逗她一逗,于是挂着微笑礼貌地转向那只小花灵:
“你好,我能听到你的声音。想跟你打听个事。你知道黄鹤楼去哪儿了么?”
“……”
短暂的沉默后,那只花灵猛然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神女听得见我说话?”
沈平常从容点头:“是的,我能听到。”
“啊啊啊啊啊啊啊!……”小花灵激动得语无伦次。
等她“啊啊啊啊啊”完后,沈平常的耳朵也聋的差不多了。原以为会吓她一跳,没想到小花灵的反应竟然是激动?
另一只小花灵又怯生生地开口了:“神女大人。大人……大人好像去了前院。”
前院?沈平常想起初来此地时,曾穿过一条阴暗的走廊,走进一间摆着案台的黑屋子,旁边还有个厨房,她就是在那里和一一一起做的红糖糍粑。
“好的,谢谢你。”她朝花灵们微微一笑。
“啊啊啊啊啊!神女大人跟我们说话了!”
“这可是我娘亲信奉的大人啊!她恢复记忆了么?变回神女了么?”
“我娘亲也是神女大人的忠诚信徒,她说神女是天底下最温柔、最漂亮、最善良、最强大、对我们精怪最好的神女!”
“对啊!难怪那位大人会对神女痴心一片!”
“那……可是……可是……我们之前聊的那些……神女有听到么?”
沈平常但笑不语,任凭身后炸开锅般的喧闹,只跨过一道又一道庙门,朝前院走去。
她现在很想念黄鹤楼,想立刻见到他。
可越往前走,越觉得路不对劲。凉意丝丝沁入,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两旁的墙壁不知何时变成了……河流。是黄色的、缓缓涌动的泉水。
黄泉。
她脚下踏着的,竟是一条由彼岸花铺就的道路。那些花像有灵性一般,小心翼翼地托举着她,稳当得如同寻常路面,花瓣也出奇地坚实。放眼望去,远处的花朵在黄泉水上飘零浮沉,可只要她一走近,它们便立刻规规矩矩地聚拢过来。
她也不知走了多久。她想回去,但没有法子。回头已无退路了。
身后的花早在她经过后便四散开来,一朵朵飘远了。
沈平常耷拉着眼皮,心情实在不悦。
怎么回事啊!她来寺庙的头等大事,就是找黄鹤楼倒一肚子苦水,再让他给自己沏杯好茶。也不知道庙里有没有奶茶?要是能有杯奶茶就完美了。
可人没找着,光走路就不少于三万步,腿都快走断了。虽说如今身体轻盈了不少、体力也好了许多,但她可不想这样白白耗费精力啊。
她就想躺着好好歇会儿,闭目养神也行啊!
走啊走,她终于望见了希望的曙光——那条熟悉的船,啊!孟婆!
黄鹤楼同孟婆有些交情,应该能把她送回去?或者她能带自己找到黄鹤楼?
可等她踏上船板,看见的却不是那位枯瘦的老太太。
船中只坐着一人,笑眯眯地举起茶杯:
“明君,要一起喝一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