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越美人背后之人,是宁王?还是皇后?”
顾元跪于御前,磕头答道:“臣不知,请陛下恕罪。”
“不知?这就是你的答案?你的案子就是这么查的?哼!”
奏章重重地砸到顾元头上,留下一条血痕。
“请皇上息怒,臣并未直接审讯越美人,缺少实质性证据。况且无论是宁王还是皇后,都是对大盛对陛下忠心耿耿之人,臣相信他们不会有二心。越美人已死,目前很难有新的发现,但若其背后之人再有动作,臣定会将其揪出。”
“好一个越美人已死,好一个死无对证,没想到你顾元现在也学会敷衍朕了。”
顾元俯身跪地,身体经受着一次又一次击打,茶杯,书本,毛笔,任凭皇上发泄。
渐渐地,御书房安静下来。
他听见皇上回到龙椅,带着愤怒的呼吸翻看起证据。
“哎?越美人的口供里,不是写了主谋吗?顾元啊,你有没有好好看这些材料啊?不会是你把证据扔给张剑姜涛他们就不管了吧?”
主谋?顾元有些发懵。
越美人的口供他看了很多次,张剑也看过很多次,他甚至可以背出里面的内容,这里面绝对没有提到主谋二字。
“你看看,这里面明明写了,越美人是受到宁王指使,进宫收集朕的喜好,顺便将皇宫之事出卖给南楚做交易,以换取金银财宝。在南楚使臣提出用药迷晕朕可以换取巨额财富后,宁王同意并让越美人下药。”
什么?!
顾元猛地抬起头,不顾尊卑,起身站到皇上身边,注视着口供中的内容。
不对,不对,顾元心中大乱。
这份口供他从未见过。
不可能,不可能,这份证据他出门前还确认过,是张剑一路拿过来的,为什么,为什么口供会被替换,到底是谁做了手脚!
“放肆!退下!”
“退下!顾元,你要抗命吗!”
皇上呵斥两遍后,顾元才反应过来,立刻重新跪在御前。
“陛下,臣……”
他不知应该如何回答,难道他说这份口供不是他见过的吗?那替换口供的人是谁,真的口供又在哪?如果他不能拿出来,又如何说明这份口供不是真的?
替换口供之人直指宁王,很可能是皇后派人做的,但是他没有证据。
若是现在什么也不说,最多被判证据失察,如果指出口供是假的,不知道又会掀起多少事。
况且,这份口供只说宁王为了钱财和南楚交易,听起来并不严重,李南风平时就喜欢坑蒙拐骗,看起来十分缺钱,或许这份口供说的是真的,或许真的是他眼花看错了,这个口供才是真的?
“陛下,臣……”
“好了,别说了,朕知道你案子很多,偶有失察也可以理解,这样吧,这件事你别管了,我让李萧来负责。”
“陛下,臣……!”
“来人!请三皇子来!”
皇上没有理会顾元,将证据交给李萧,让李萧全权处置此事。
顾元垂头丧气的走出御书房,这是他第一次有无能为力的感觉。
“头,你怎么了?”
顾元看着张剑,眼神凌厉。这份口供出门后是张剑保管的,他是最有可能调换口供的人。
他快速回到锦衣卫,将张剑推入审讯室,呵退其他人。
“头……我,我,我怎么了?”
“说,越美人的口供,除了你还有谁碰过?”
“口……口供?”
张剑回忆着清晨的情景:“今天早晨,头你看过所有证据后,将材料交给我整理。全程都是我自己处理的。只有……对了,整理好之后,我因为肚子疼上了个茅厕,但我回来后看过,所有材料的位置都没有变化,周围也没有人来过的痕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接触过证据。”
张剑揉着被顾元掐过的手腕,小心翼翼地站到顾元身侧,问道:“头……今天是怎么了?”
“口供被人换了。”
“什么!”张剑扑通一声跪下,举起三根手指喊道:“头,你要相信我,我发誓,我张剑绝对没有换过口供,绝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头的事。”
顾元抬手按着额角,五指攥紧了椅背。
“我知道,否则,你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