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本来就是，一向都这样。

闫悉自嘲着笑笑，接着把照片扔进柜子里。手挡在额前，闫悉闭上眼睛。时针转了五圈，天就亮了。

没到八点闫悉就坐在了下面客厅，吃完早餐老爸才回来，看见他的时候还挺惊讶，问他为什么要回来。

闻言闫悉的气蹭的一下就起来了。

“你管呢。”他说。

“用词注意点。”闫穆山皱着眉头，尽管是说教也像是礼貌地劝说。

“不用你教。”闫悉倚在沙发上，没个坐相。

“闫悉，你给我坐好，这不是你撒野的地方。”闫穆山说。

“怎么不是？这不是我家吗？”闫悉挑衅一笑。

“给我滚出去。”闫穆山终于脱下那副伪装，食指颤抖地指着闫悉。

看着想笑，闫悉点点头，像是明白的样子，“可是我就想在这碍你的眼。”

“闫悉！”闫穆山吼出声。

“您吩咐，”闫悉眼里的笑意越发浓了，“爸。”

没呛得过闫悉，闫穆山扭头顺气，接着自己上了楼。

一楼人影都消失，闫悉静静坐着，刚才嚣张的模样褪去。

跟闫穆山吵架好像也不会让心情变好，但闫悉就是不想落在下风，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老妈在九点的时候下了楼，没等她走到餐桌，闫悉先一步拦住她。

“王叔。”老妈喊了一句。

顿时闫悉的手被拉开，王叔开口让闫悉先坐在一边等着，等夫人吃完早餐再来聊天。

“不行。”闫悉没走，依旧站着。

“你觉得你问了我就一定会说吗？”老妈扭过头，下巴翘起，没把闫悉看在眼里。

“好，我等你。”闫悉表情阴沉，瞥了眼王叔后回到沙发那等着。

老妈就像故意要拖时间，一顿早餐吃到十点半，闫悉中途有几次等不及，问王叔好了没，但都没能得到答案。

闫悉脾气都要磨没时老妈吃好了，她缓步走到闫悉面前坐下，等着闫悉先问出口，像是知道他一定会忍不住。

但闫悉没开口，安静跟老妈对峙。

旁边跟着的王叔看着此情此景脸上出了满头汗，气也不敢用力呼。

僵持了很久，闫悉开始变得焦急，但面上不能表现，不能让老妈看出他的在意。

当年他出柜后老妈的反应让他起了戒心，老妈绝不是开明那类，只会觉得他变态。

“既然你没什么要说的那我就先走了。”老妈毫无预兆地出声，闫悉看着她起身，手跟着动了。

“妈。”闫悉还是率先落了下风，他走到老妈旁边，呼出一口气。

“舍得说话了？”虞琳冷哼一声，重新坐下，她左手摸着自己的头发，漫不经心地转头。

“你什么时候知道他的。”闫悉问。

“这么迫不及待，就这么着急吗，难道我能吃了他不成？”虞琳堪堪维持的优雅消失，她眼神里有点怨怼，用眼睛剜了眼闫悉。

“你直说吧，什么时候查到的。”

“闫悉，你怎么这么变态，你为什么喜欢男人，你有病吗？”虞琳起身，声音响彻别墅。

闫悉不为所动，这种话他听过很多遍，早就没了刚开始的错愕。

“你怎么想都行，我改变不了你的想法。”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儿子，变态！变态！”虞琳控制不住地发抖，似是恨极了，她上前拽着闫悉的衣服，在闫悉脸上打了一巴掌。

她手上的美甲很长，闫悉右脸很快出现一条血丝。

二楼闫穆山许是听到了下边的动静，他看都没看就让闫悉不要惹他妈。他边走楼梯边对王叔使了个眼神。

王叔看见后上前轻轻拉开虞琳的手，接着让往里面的人拿冰块给闫悉敷脸。

“虞琳，不要乱发脾气。”闫穆山坐在他们对面，眼里满是厌烦。

就说不要叫闫悉回来，他一回来就把家里弄得一团糟。

“我发脾气？闫穆山，你看看你儿子，你看看这个喜欢男人的变态。”虞琳突然冲到闫穆山身边，差点直接把闫穆山推出去。

“你冷静点。”闫穆山像在看一个病人，他迅速走到一旁，离虞琳有两米远。

“我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闫悉这样还不是你教的，能怪谁。”

“他不是你儿子吗？你没有份是吗？你除了推卸责任还会说什么。”虞琳没有了平日高高在上的夫人姿态，她的脸涨红，面目都变得扭曲。

闫悉听不下去他们的争吵，上前把虞琳拉到沙发上坐好，接着把水递给她，看着她喝下，闫悉才接着问。

“妈，我就问一个问题，您六年前就知道宋随佟是吗？”

“是又怎么了，”虞琳还以为闫悉是要跟她道歉，刚升起的好心情被打破，“你要打我吗？”

“你说得对，我六年前就认识他，我还说他贱，说他上赶着要骗钱。”

“你们都有病，你们全都是变态，你们全都是！”

“我喜欢谁跟你有关系吗？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别人，你没有资格去骂他。”闫悉身子开始发热，怒急攻心，眼里冒着火。

“是我喜欢的他，跟他没有关系，你可以骂我，但你不能骂他。”

“我为什么不骂，我有说错吗，你是我儿子，我管你有什么错？”

“你凭什么说我是你儿子，你管过我几次，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吗，你知道我的习惯吗，你什么都不知道！”

吼出去的时候闫悉身子一抖，没觉得有多畅快。这些话憋了这么些年，闫悉都快忘了，他对老妈的怨恨居然这么大。

“你只知道我是变态，你就只认这个，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不相信我！”

闫悉浑身都在发抖，他没有想到，当年是老妈去找了宋随佟，是老妈对宋随佟恶语相向。

一切都不是宋随佟的错，是他误会宋随佟不告而别。但宋随佟什么都没做，却被老妈出言责骂。

是他的错，都是因为他。

“我不需要知道那些。”

“闫悉，你过分了。”闫穆山说。

“呵，算了，我不想说了。”闫悉声音带着哭腔，嘴唇白了几个度，他颤抖着掏出手机，脚步虚浮。

“你给我回来，哪里都不许去。”虞琳见状跑了几步，她伸手抢过闫悉的手机扔在地板。

那一瞬间，空气都凝固了，只听得见手机破碎的声音。

“你干什么！”闫悉手还抖着，不可置信地盯着老妈，音量是他想不到的高昂。

“不许去找那个贱人。”

“他不是！”闫悉挣开老妈，没管手机，径直走出门。

但虞琳不会让他走，她看了眼闫穆山，威胁地使了个眼神。闫穆山只好吩咐王叔几句，顺便叫了几个人去把闫悉绑回来。

王叔刚还想说话，被闫穆山一瞥，他不敢劝了，只吩咐他们下手的时候记得轻一点。

别墅门都没走到，几个保安就冲到闫悉面前，一个人把闫悉的双手钳制，另一个敲闫悉的脖子把人敲晕。

把人带回去，虞琳安静坐着，手里拿着闫悉的手机，转而用力一扔，屏幕彻底破碎。

“把他拉上去关着，看紧点，别让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