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青仰着头,生平第一次经历的亲密接触令他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他无措地攥着拳,微微的汗意濡湿了手掌,来不及吞咽的涎水也濡湿了下巴。舌尖被吸得发麻,嘴唇被碾压着发胀,微微缺氧的感觉抽去了全身的力气。身体深处涌起一阵巨大的想哭的冲动,那是无法分辨的眼泪,不是出于悲伤,似乎也并非源于喜悦。
“弄疼你了吗?”良久,沈听澜微微退开了些,细密的吻落在少年的下巴和眼角,郁青想要回答,开口的声音却近乎呻.吟。
“嘘。”沈听澜伸手按住了少年的唇,窗帘之外有脚步声传来,接着是宋文胜的声音,“郁青呢?说去接电话怎么接了那么久?”
郁青吓得僵住了,他本能地觉得两人如今的样子是不能让宋文胜看见的。
“别怕。”沙哑的二字很快被吞噬在交缠的唇舌之中。
少年被捧着脸,恍惚中听见虎大先生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我刚刚看到郁先生去厕所了。”
“是嘛。”宋文胜嘟囔着走远了。
……
沈听澜掏出手帕,轻轻地擦少年脸上混杂的液体,“变成小花猫了。”他垂着眼,目光伴着柔软的手帕一块落下,收拾干净后又亲了亲怀中人的额头,“感觉好吗?”他问,尾指拨了拨少年濡湿的睫毛,“你都哭了,是我做得太过分吗?”
郁青摇头,一时间,他没办法再去想刚刚的照片了,也没办法去想方才那个让人面红耳赤的吻,他只是仰着头,呆呆地盯着男人。
“被我亲成小傻子了?”
“……”
“宝贝,拿你怎么办啊?”沈听澜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因陆川平的那句话而升起的慌乱,却总算在这个急切的吻中得到了平息。
郁青被他抱着,微凉的夜风吹过来,他有些冷,往男人怀里靠了靠,腰腹处便抵上了一个东西。
“……”
“别怕,不会对你做什么的。陪我一起待着,冷静一下。”
“这个——”良久,郁青忽然开口,“亲吻,是第一次吗?只和我?”
“嗯。”沈听澜不清楚少年为什么要这么问,微微退开身子直视少年的眼睛,“你觉得我吻技很差吗?所以才哭?”
“……”郁青摸了摸嘴唇,“我,感觉很好。”他说,“虽然好像要被你吃了,但是,感觉很好。”
“如果,你只和我做过这种事,那就感觉更好了。”
“只和你做过。”即便有些羞赧,即便不明白少年为什么要突然说上这么一句,沈听澜还是做了必要的补充,“你觉得我年纪比你大许多,所以以前会爱过其他人?”
“如果我像其他人一样顺利而平常地长大的话,到了这个年纪,或许真的会有很多经历。但——”沈听澜顿了顿,“十几岁时发生了一些事,从那之后,就一直执着于别的事情,对于感情的事,倒提不起什么兴趣。”
是什么呢?郁青想,是十几岁时被父母逼着继承家业放弃音乐梦想,因为这个而痛苦吗?
“所以刚刚是因为什么心情不好?”沈听澜还没忘记方才自己找到少年时,对方神色郁郁的模样。
“因为……”郁青想了想,他想要相信沈先生。
他选择相信沈先生。
沈先生说只和自己亲过,那么他就不用再纠结那张照片的真假,“因为你没真正地亲过我。”少年微微仰起头,瓷白面庞印上近处树的影子,眼中盛着清亮的月色,“上次让你亲我时,你也只是贴了一下,还是隔着手指。”
“还以为你不喜欢我。”半真半假的抱怨。
“完全在冤枉我。”男人轻轻咬了咬郁青的脸颊,目光着魔地落在少年脸上,“喜欢你喜欢得都要疯了,还说不喜欢。”
“所以,我亲了亲你,心情就变好了吗?”沈听澜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亲吻竟有这样的魔力。
“嗯。”郁青点头。
沈听澜笑了一声,捧着少年的脸仔细看了看,看不出什么端倪,才松手,“我们出去吧。快到晚宴时间了。不是说要去见陆导嘛,我提前见过了,是个挺和气的中年人。你这么乖这么聪明这么努力,他肯定喜欢你。”
“真的吗?”郁青跟着他走出露台,见到了在不远处守着的虎大先生,不由默默垂下目光。
虎大先生肯定都知道了,知道两人在窗帘后做了什么。
“害羞了?”沈听澜问。
郁青摇摇头,“多亏了虎大先生。”他抬起眼,表情认真,“让我们安心地亲了那么久。”
沈听澜被他逗笑了,道:“那得给他加工资。”
“嗯。”郁青点头,“拿我的钱给他加。”
“我要吃醋了。”沈听澜伸手蹭了蹭少年的脸,开玩笑道:“你还没为我花钱呢,就为别的男人花钱了。”
“我也给你花。”郁青语气认真,“如果你不想工作了,我就养你。”
“哎呦,我的宝贝这么会心疼人呢。”沈听澜目光一黯,这么好的人,要是真的讨厌他了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