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静谧，耳侧是小狐狸清浅的呼吸声，谢砚揉了一下小狐狸柔软的肚皮，起身放轻动作去了书房。
身边的热源消失，小狐狸往两脚兽那边蹭了蹭，没蹭到人，抱紧了自己的大尾巴，熟稔地把脑袋往尾巴尖里一埋，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书房暖色的灯光打在谢砚的侧脸上，眉目冷淡，是在云容面前没有的疏离感。
等物业发视频来这会，谢砚心绪纷乱，他没有抽烟的陋习，干脆翻出家里许久未用的熏香点燃。
白烟缕缕飘起，清淡的木质香带来安神的作用，他开始想绒绒是不是小妖怪这事。
或许是之前小狐狸托的那个梦，‘绒绒是个小妖怪’这个猜想出现在脑海里的时候，谢砚并没有太惊讶，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普通狐狸不会这么聪明。
而且……
他摊开手，比划了一下小狐狸的大小，惊讶地发现绒绒的发育比寻常狐狸慢很多很多，来家里这么久了也不过长大了一点点，他一开始还以为这是绒绒串串加上营养不良的原因，小狐狸身上有几种狐狸的特征，身形像赤狐，却又比它们更小，尾巴也比它们大。
现在看来，小妖怪发育慢也正常。
谢砚喝了一口冷茶，开始考虑专门请个营养师给小狐狸定制餐谱的可能性。
下一秒他又否决了这个想法，绒绒没心没肺的，被发现了也不知道。
没等谢砚纠结出个结果，物业的消息终于发来了，【谢先生，我们查了一下监控回放，最近您家小狐狸出门不多，这个月的视频只有昨天从外面回来，小狐狸应该是从监控死角溜出去的，我们只查到回来的录像。】
谢砚深呼吸一口气，点开了视频。
视频里的小狐狸费劲地叼着叠成板砖厚的围巾迈着小碎步往小区门口走，走到门禁前还乖巧地坐在地上等保安开门，然后又继续迈着小碎步往浅月湾的方向走，尾巴尖微微翘起，熟悉它习性的谢砚知道这小家伙此时肯定因为什么事骄傲。
他将录像中止，重点放大狐狸嘴里叼着的围巾。
叠的整整齐齐，绝对不是靠小狐狸的四个爪子和老是用来拱他咬他的嘴筒子可以完成的。
他又看向右上角的时间，下午五点多。
沉默了几秒，谢砚打开手机地图，输入下午见到少年的地点和浅月湾的距离，公共交通路程不到一个小时，加上高峰期等车走路的时间，相差不到二十分钟，和绒绒出现在监控里的时间对得上。
一切都有了答案。
谢砚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熏香燃烧的星火映入他漆黑的瞳孔中，下垂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燃尽的熏香熄灭，谢砚如梦初醒，叹了一口气，起身回房。
窗外的天色微微擦亮，不习惯熬夜的脑袋有些难受，却格外清明。
床上的小狐狸还在无知无觉睡着，只是从床头转移到床中，大大咧咧地翻着肚皮仰躺在中间，谢砚看着小家伙脑袋挨着后脚的诡异姿势，沉默了。
绒绒到底花了多少年才修炼成妖怪的？
实在是不容易。
他没有移开小狐狸，而是在自己那一侧躺下，床很大，睡着也不挤。
似乎是闻到了他的味道，小狐狸立马蹭过来，眼睛都没有睁开，伸着脑袋像小狗一样在他身上嗅来嗅去，应该是不习惯自己身上的熏香味。
……忘记换衣服了。
还没等谢砚去换衣服，小狐狸终于停下了动作，往他怀里一钻，睡得更香了，还打起了小鼻鼾。
谢砚：……
温暖的毛团贴在他身上，隔着一层衣服也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恍惚间，他觉得自己抱的不是小狐狸，而是人类形态的绒绒，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早上七点，难得早起的小狐狸舒舒服服地打了一个哈欠，又做了一会伸展动作，正想下楼陪铲屎官吃早饭时，余光中突然瞥到一个人。
“！！你怎么还在睡？一声也不出，吓死狐了！”
小狐狸被他吓得炸毛，一大早就被骂的谢砚扯出一抹微笑，“早上好，绒绒。”
嘤嘤嘤的骂人声戛然而止，小狐狸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眉头肉紧皱，担心地问：“谢砚，你声音怎么这么哑？是感冒了吗？”
云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闻了闻他，确定两脚兽身上没有那种生病的苦苦的味道，才松了口气。
“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谢砚轻描淡写搪塞过去，把小家伙搂过来，下意识想要亲亲脑袋，看见小狐狸主动低下头时动作猝然一顿，换成了摸脑袋。
没等到落在脑袋上的早安吻，云容愣了几秒，勃然大怒，“你居然敢嫌弃狐？！你是不是活腻了？”他脑袋都低下来了！要不是看在谢砚没睡好的份上他才不给亲！
他可不是什么随便一个人都能亲的小狐狸，谢砚居然不知好歹！
骂骂咧咧的狐狸叫突然停止，谢砚还没反应过来，小狐狸像个炮弹似的原地起跳，脑门直直撞到他的嘴上，柔软的触感一闪而过，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小狐狸已经稳稳跳到地上，往门外走，大尾巴在身后得意地摇晃。
亲不亲他说了才算！
强制早安吻成功，尾巴摇成了波浪形，云容跳起来压下门锁，往外走了几步，回头催促还在床上直愣愣坐着的男人，“发什么呆呢？狐饿了，狐要吃早餐。”
谢砚：……
谢砚表现如常洗漱完下楼做早餐，前几天王妈过来包了不少饺子云吞，谢砚倒了一大袋云吞进去，胖嘟嘟的小云吞在沸水里翻滚，不算浓郁的香味却惹得小狐狸急得站起来不停地看那口锅，恨不得推开谢砚自己煮。
云吞煮熟，谢砚关火，给小狐狸装了一盘，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放在地上，而是放在桌上，还在椅子上垫了个小凳子好让小狐狸够得着，他低声嘱咐：“有些烫，等凉了再吃。”
小狐狸满心满眼都在云吞上，被香味勾得饥肠辘辘，并没有发现这个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