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有些吃惊。
他知道这个特助办事效率向来很高,但这也未免太快了些。
张助理把手机翻过来双手递给谢砚,屏幕里的小狐狸被两个女生围着任rua,双眼笑眯眯的,那条蓬松的大尾巴也不住地摇晃。
而小狐狸的身上,穿的正是前天绒绒出门的那件红色小马甲——他亲眼看着绒绒穿上的,不会认错。
背景里的女声适时响起来,“宝宝……我有好几个奖学金,我读书养你啊!”
谢砚:“……”
谢砚手紧紧握住手机,脸色沉下来,他都没有喊过绒绒宝宝!
旁边的助理冷汗直冒,他很久没有见过谢总这么生气的模样了,上一次如此动怒还是查出董家大伯是车祸的始作俑者。
沙发上的小狐狸还毫无所知睡得四仰八叉,猫罐头被踹到一边,身体往后仰圈成一个‘C’,脑袋挨着后脚,柔韧度简直不输猫。
视频重播了好几遍,谢砚脸色阴沉看着手机,又抬起头看向小狐狸,仍是一言不发。
张助理心惊胆战,咽了下唾液,斟酌开口:“或许小狐狸是为了吃的才给她们摸摸……”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像……小狐狸也是因为吃的才给谢总摸……
这两者没什么差别。
多说多错,他不敢再出声了。
谢砚还在看着视频,视频里女生的手即将碰到小狐狸的尾巴和肚子的时候,被小狐狸抬爪礼貌推开,摸摸的范围最多在脑袋。
他脸色突然好看了不少,“你说得对。”
张助理:“啊?”
“绒绒是为了罐罐才让她们摸。”谢砚微微昂首,眉目舒展,“罐头绒绒一个都没有吃,带回来给我了。”
张助理表情蓦地僵住:“?”所以呢?
他跟在谢砚身边这么久,自然知道谢总想听什么话,“最喜欢的罐罐都舍不得吃,留给您,小狐狸还是最喜欢您的。”
谢砚的下巴仰得更高,“嗯,绒绒这是在捕猎养我,没有罐罐,肯定不让她们摸的。”
“哇,绒绒真厉害。”张助理表情微妙,他忍不住瞥了一眼谢砚,心想您这副模样简直和那些发现另一半出轨自我安慰他是宾馆我才是家的人有什么区别?
这话当然是不敢说的,张助理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那我去查一下那两个女生,出结果了发您手机上。”
“嗯。”谢砚靠在沙发上,虽然知道绒绒是为了换罐罐才让别人摸,但他还是很不爽,他养的狐狸,何须向别人讨罐罐吃?
他花了不少时间才让绒绒和他撒娇,凭什么别人一个罐头就能让绒绒在地上撒娇打滚?
……还让抱了!
想起那个女生试图引诱他的小狐狸回家,谢砚更是咬牙切齿,脸都气白了。
片刻后,他表情一僵,终于想起是自己骗小狐狸家里条件不好,没有钱买罐罐,一天只能吃一个罐罐。
谢总僵硬侧过头看向还在睡觉的小狐狸,心里浮起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难道是这个原因,绒绒才会出门给他找罐头?
还有之前的鱼、果子。
如果真是这个原因,那绒绒的行为都说得通了。
它觉得自己是一个没有用、需要它出门捕猎的养活的铲屎官。
谢砚心虚抿唇,如果不是他,绒绒也不至于冰天雪地还要出门捕猎。
谢总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现在最重要的是告诉绒绒家里其实不穷,他真的不想再吃猫罐头了。
哪怕是王妈特制的也不想。
男人缓缓摩挲着骨节,直觉告诉他不能直接告诉绒绒是骗它的,不然小祖宗又要生气,要另外编个理由。
云容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去扒拉自己好不容易赚回来的猫罐头,结果摸了个空。
他的罐罐!他被摸掉了好多毛才带回来的罐罐!
小狐狸睡意瞬间全无,一骨碌爬起来,警惕呲牙,“谁!是谁偷了我的罐罐!”
“绒绒。”低沉悦耳的男音将云容的注意力拉过去,他看过去,发现谢砚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家了,前面桌子上正放着他带回来的两个罐罐。
“谢砚!”小狐狸扑到他怀里,声音软乎乎地撒娇,“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怎么不喊狐起床?”
他今天换到的罐罐可是比昨天整整多了一个!准备亲自送到谢砚手里,好让铲屎官知道他是一个捕猎多么厉害的小狐狸!
然而小狐狸注意力转移得很快,下一秒就注意到谢砚脚上包裹着的奇怪石头消失了,心里一喜,低下头好奇地瞧了一会,忍不住用小爪子轻轻碰了一下,“谢砚,你以后是不是可以走路了呀?是不是可以带狐出去玩了啊?”
小狐狸来到人类世界后去过的地方不多,警惕的天性让他不敢离家里太远,至今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
小爪子落在腿上的力道很轻,像是害怕碰疼他似的,谢砚心头发软,低声道:“石膏已经拆了,不过医生说还不能立即正常走路,要一段时间才能出门。”
小狐狸嗅了嗅鼻子,在谢砚身上闻到了病人身上独有的苦涩药味,很浅,但瞒不过他灵敏的嗅觉。
两脚兽没有骗他。
头顶的两只尖耳朵耷拉下去,小狐狸蹭了蹭谢砚的脸,反倒安慰起违约的两脚兽,“没关系啦,狐晚一点出去也行,狐不一定要出门的。”
万一铲屎官还没好透的伤又加重了怎么办?
小狐狸想起什么,赶紧伸爪把两个罐头扒拉过来,小脑袋不停拱谢砚的手,“快吃这个,吃饱才能好得快!”
罐罐那么好吃的东西,谢砚吃了后伤势一定可以恢复得更快。